新疆游小记(六)

乘车旅行,最大的不便就是路遇绝美的风景却不能停下拍摄。即便是自驾游亦是如此,因为很多山路根本就没有停车之处,何况跟团?去过禾木的同伴曾不迭地赞美此地,令我在旅程始发时便已心向往之。然而,毒死的阳光也使我深深体会到了同伴常说的一句:拍照这种东西,不该你拍到的就是拍不到,哪怕再好的相机也没用。本以为一路晴天,深感幸运,未知过强的光线如阴云一致,会将美景深深地藏于其中。当然,不在禾木夜宿的我们,是无缘于清晨与傍晚这种最佳拍照时间的。

延着盘旋的山路缓缓而下,我们来到了据说是人数最少的一处哈萨克族小村落,在这儿,我们将解决这天的早饭。路边前后串联停着四五辆旅游大巴,车上的游客立即使这个山坳中的几户人家周围热闹了起来。也许这是他们一天最忙碌的时候,也是收入最可观的时间。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后,当我们再次乘车离开,这儿又将归于静谧,村民们又重新开始他们简单朴实的生活,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

这儿提供饮食一般都是十块钱随便吃,初听以为好便宜,但种类数量实在有限,且味道一般,只能用于果腹。喝完两碗热腾腾的牛奶,就着吃了一块奶酪,服务员便收走了桌上的瓷碗。空碗在一个盛满水的小铁桶里捣荡了几下,又重新叠放于桌上,用于下一批食客。好在我也不是娇生惯养,不卫生的东西小时亦吃了不少,还能体谅在如此缺水环境下生活的牧民,起身拍了几张照片,便告离开。

初到禾木,我和同伴就脱团独自游玩,报团只是为我们解决长途交通问题,至于某地的具体行程、购物、饮食还是自行决定的好。几辆大巴一到,村民们便骑着马围了上来,邀请游客们骑马登山。我可不想错过登山与摄影的机会,何况骑马爬坡,我看了都不舒服。

山脚的景致确实迷人,而同伴先前告知一定要登上导游口中的“成吉思汗点将台”,一睹禾木全景,更令我多了一份向往。点将台不高,而逼仄的山路上堵满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我们也快不起来,任艳阳无情地拷问着我的全身。至今两月过去,黝黑的皮肤依旧没有复原。

点将台位于山腰,已无路径再登至山顶,何况时间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村民们在这儿开设了马场,专供游人体验骑马的乐趣。30元每人次,比骑马上山100元可便宜多了。不安的我还是决定放下行李相机,尝试一次。这儿的马可比丽江那种矮种马高大的多。图瓦人牧民骑在前头,本想让我尾随其后,刚开始奔了几步,就过来帮我拉住缰绳,恐怕我拉不住急驰起来的马匹。我也心有余悸,不敢造次,乖乖地小跑了一圈。

 

站在点将台上,放眼望去,浓烈的阳光下空气似乎布满尘埃,并不适合拍照,随意摄了几张。也许等到夕阳落下的时候,或是树叶变黄变红的季节禾木才能展现出自己最美的那一面吧。

信步下山,和同伴二人早已饥肠辘辘。寻了一家院大僻静、名为“克里木”的“庄园”。点上一份大盘鸡,打了一瓶马奶酒,好好犒劳了一番自己。老板娘是回族人,承包下了这家店面,而整个禾木景区里的多数饭店、旅店,也皆由外地人承包经营。老板娘合蔼可亲,待客真诚朴实,马上去杀鸡作准备,听闻我们需赶车回程,答应用最快的速度弄好伙食。

马奶酒味道难以形容,记忆里带一些辛辣苦涩。总之我俩啜了几口便准备送人。老板娘告诉我们她来了禾木这么多年,也喝不习惯。大盘鸡开价180,虽说是在景区,但也着实贵了一些,还到160,端上来发现味道的确比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特别是里面放的小花卷,炸得金黄金黄,被汤汗浸透,说不出的美味。听我们连声夸赞,老板娘告诉我们花卷上洒了苦豆,是她母亲亲手种植,吃起来特别地香。后来回乌鲁木齐时听说也有这种放花卷的大盘鸡,可惜无缘再见。

边吃边和老板娘侃侃而谈。老板娘告诉我们,准备到天冷的时候把几间卧室改装成客房,供过夜的游客住宿之用。墙上挂着户外运动的路线图,可见徒步游在这里有很好的市场。当问起我们怎么不随旅行团在就餐点吃饭时,我们告诉她难得出来一趟,吃得好一点,不想亏待自己。听说旅行团定的套餐是25元一份,又要从中捞取回扣,饭菜质量可想而知。老板娘告诉我们也曾有旅行团来找过她包餐,但如此价格实在另自己很为难,需知山野之中饭菜成本本就很高,若做得差了反而坏了自个儿名声。又听说前阵子外来承包的汉族与当地的图瓦人干了一仗,原因就是有旅游团的游客去了图瓦人的饭店,而不是团里的包餐点,汉族人上门索取回扣。最后由政府出面才解决此事。“不过我们少数民族的人就这点好,打完架就把这事给忘了,以后还是正常来往”老板娘说。

走出“克里木”,正好有一群图瓦人小孩子策马经过,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骑马的方法,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骑马时一定要策马奔腾。

回程的路上在大巴的带领下,去了“草原石人部落”,似乎这里的石人被挖掘出来没有多少年,但很快被改造成了景点。每位游客被带至一处最大的毡房,由年轻的萨满师介绍当地哈萨克族的信仰习俗,之后会叫每位游客,或单独,或全家上前接受祝福,轻抚石人一下,再被萨满师点化几句,随后由当地人带至隔壁的小毡房。

很容易看出来,被带走的就会介绍你购买药品、纪念品之类的东西。我们坐在最后一排,身旁一位小姑娘问我轮到我们时要不要上前抚摸。我笑着问为什么不,等他要你买东西时再走也不迟啊。没想到刚说完,站在身侧的一位牧民就过来小声地说,“三位可以出去了”。信仰在利益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女主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告诉那位牧民还是让我们上前抚摸一下石人。萨满师依旧如对待其他游客一般赠送我们一件小礼品,只是出门便被收走,而我如今已经忘了那是什么了。

离开禾木,太阳仍未落山,再次来到布尔津这座美丽的小县城,拍日落,吃烧烤,喝格瓦斯。最后一夜,第二天天明即启程返回乌市。

新疆真是太大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找个好的时节,去去伊犁,去去哈密,去去我最向往的地方,南疆。(完)

云南行(四)

也许是前一晚在火车上没有睡好,在丽江酣睡一宿,至今回味无穷。收拾好行李,一行人再次匆匆上路,赶往香格里拉。

此次云南之行共经历了三任导游,分别是白族、纳西族和藏族。然而,在业务水平上,我更钦佩我们的摩梭族司机。路上当导游不在时候,他能向我们详细地介绍各处旅游景点,各地的历史、地理、文化。问及路边的植物,导游们往往不知其名,而司机师傅却熟稔在胸。

当问及师傅的家人时,他娓娓地向我们介绍起摩梭族的走婚习俗,使得盘旋的山路不再单调。摩梭族很好地保持了远古的母系传统。所谓走婚,即在聚会上男女倾心,便相约于夜间会面。男方爬上女方的花楼,共度良辰。双方交往一夜乃至多夜,直到女方受孕怀胎。孩子生下后由舅舅抚养,舅舅老后则由孩子照顾。而男方则不属于这一家庭。若一家无子,则招入一男,以代替舅舅这一角色。当我们将之与一夜情相比较时,司机假装严肃地表示,这是“以爱情为基础,以道德为准绳”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惹得全车人捧腹大笑。

路上我们在拉市海停留。这是丽江县城附近的一处湖泊,景色十分秀丽,亦是茶马古道的起点。在这儿,游客可以骑马、划船。

朴实的纳西族村民选了一区性子最烈的马给我。毕竟是第一次骑马,刚上去时还紧紧地握着缰绳,随后便发现只要身体随着马匹有节奏的抖动,便可轻松很多。

一路上发现牵马人总是只牵女性的马,而置男性于不顾。坐在马上不禁想,若是有游客从马上摔下,该如何是好?虽然马匹走在水泥路上老是脚底打滑,好在全过程并无意外发生。中途牵马人还带我们到他家门口,大方地叫我们摘果园里的樱桃品尝。

一圈结束,下马乘船。牵马人直夸我技术好。可惜此次没有策马奔腾,往后有机会一定要尝试一次。栓好马匹,牵马人又成了船夫,带着我们徜徉拉市海。

行笔至此,不禁想起一句话,“人少的时候,风景就是属于你的”。由于我们是上午过来,整座湖面只有我们一条船,大好的风景任由我们独享。

湖中央一纳西族船夫在舟中边烤鱼。一边唱着民歌,一边兜售着烤鱼。此情此景,与其说抵抗不住香气的诱惑,不如说是在享受湖中央品尝的这番意境。

烤鱼的船夫还给我们每人倒了些当地白酒,一点下肚,暖意顿生,无比畅快。船夫笑呵呵地赞美起共产党来,说有了共产党,村民的生活都好了很多。以前只知道自给自足,现在开发起旅游来,不仅能接待各地的游人,有了钱还能走到外面,亲眼目睹外面的世界。当听闻我们来自上海时,船夫显得很激动,谈起自己小时候全村人聚在一起看电视剧《上海滩》的情景,同时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浪奔,浪流……”

告别拉市海,与村民惜惜道别,继续我们前往中甸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