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冲日记(五)

昨天夜里一起坐车的有一个六十岁的婆婆,帮她把行李搬上车,听她讲她的故事。

婆婆长得有些像美剧《行尸走肉》里的Carol,灰白的头,铜褐色的皮肤,穿着一双凉鞋,身上的衣服有些破。婆婆告诉我们她是香港人,父亲出生于1918年,当年是新加坡的华侨,生活很优越。抗日战争爆发后,回到腾冲支援抗日。婆婆说当时的中国很穷,父亲为了国家宁可回来过苦日子,后来被挑中参军,打日本人时牺牲了。婆婆似乎有些情绪激动,说那个时候哪分什么共产党和国民党,只知道和日本人打仗。后来变成共产党的天下,自己也什么都没有,过了一辈子平民的苦日子。如果是国民党的天下,以其父亲的功绩,自己现在至少是个大官。

回昆明的车中途停了很多次。每次停车的地方上厕所都要收一块钱。显然,这是司机和当地人串通好的。一辆车如果有三十个人下次小便,那一天至少可以收一千块。第二次停车休息时,婆婆不愿给钱,骂这些收钱的人,一个老太婆冲出来想打她,被同行的一个女生拦开,惹得车上的人和附件饭店的人一起上去围观。婆婆更生气了,对着当地人一直在骂,说她父亲当年是打日本鬼子的,要不是她父亲,你们今天哪有好日子过。还骂想打她的那位老太婆不知羞耻,这么大年纪了一点教养都没有,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有本身大家放开让她俩单挑。

围观的人都只是笑笑,毕竟半夜在这荒山野岭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种小事,骂骂也就过去了。我说车快开了,拍了拍婆婆的肩膀,劝婆婆早些上车休息。

拦住架的那位女生在云南农业大学读研究生,经营琥珀生意,平时经常去缅甸进货。最近那边打仗,于是到腾冲进货。问她为什么想到边读书边做生意,她说一开始到腾冲玩看到琥珀喜欢就和朋友买了自己戴,后来发现周围喜欢的人很多,便开了淘宝店。如今还在北京开了专柜,东西供不应求,生意忙不过来,父亲和哥哥也来帮她打理。女生说平时她经常不上课在外面跑,同宿舍的女生也不上课,只知道在宿舍打游戏,与其这样还不如像她这样做点生意。不过最近有师姐嫉妒她,向导师告了密,导师很生气,不知道能不能毕业。

早上快九点钟时,汽车到了昆明。帮婆婆把行李搬下来,和她道别,诸她路上小心。带另一个同行的女生去了西部客运站,她在那等人来接她。打车去云南分公司,顺便捎上做生意的那位女生。她准备去市区买一辆自行车,再骑回学校。还问我自行车能不能搬到长途汽车上,准备带到腾冲去骑。她已经在那买了房子,以后会经常住在那。

到了云南分公司,上楼找了W。W已经怀孕七个月了,看到我很热情。给我倒了水喝,又帮忙联系了一家协议酒店,就在公司附近,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在酒店洗漱完毕,和几个同事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云南特色餐馆吃了饭,我主动付了钱。没想到W很客气,又叫我晚上一起吃饭。

饭后走路去附近的花卉市场看花,答应给同事带盆花,但也没看到有什么特色的,而且盆栽带上飞机也麻烦。便在W的指点下去岔街买了些干花寄了。又买了些香包寄到公司,回去分给同事们。

坐公交去了讲武堂,也许这些天太累了,在车上居然睡着了。到了讲武堂,发现今天是周一博物馆休馆日,可以走进大门,但楼里的门都关着。讲武堂是环形的土黄色建筑,中间一个大操场,长满了杂草,应该是当年操练的广场。

更糟糕的是,发现相机的UV镜在昨晚的汽车上被震碎了,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镜头。无心多逛,沿着翠湖边走了走,又回宾馆好好地睡了一觉。

晚上在一家很有特色的傣味餐馆和W等两个同事吃饭。W又点了很多,不好意思让她破费了。饭后W带我去买了三盒鲜花饼,坚持付了钱,说这种现烤的不方便寄,让我带回上海给同事们吃。

送W到她楼下,感谢她的招待,与她道别。由于W怀孕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要多少年以后了,说不定已经不在一个公司。W说等她生完孩子也可能回老家宣威了,她老公在当地法院做基层公务员,收入也不高,现在是夫妻分居两地。

告诉W,无论将来在哪里工作,欢迎她来上海时找我。

腾冲日记(四)

其实这两天一直在考虑接下来的行程,腾冲没必要待这么久,若是去瑞丽又来不及。本来买了五日下午五时的票,怕路上万一耽搁了赶不上后天的飞机,于是下午去车站问了问,改为今晚六时四十的车,这样明天可以在昆明待一天缓一缓。

早上比昨日晚起了一小时,院子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天色依旧阴阴的,还没有从昨夜的大雨中缓过来。背了相机出门往和顺的方向一直走,也不是很远,约四公理路,只是感叹运气不好,没有碰到好的天气,路上天又断断续续地落了几滴雨。

镇口

和顺是建在山上的一个古镇,因为北京爱情故事在这取了景,许多男女也慕名而来,有的还特意在这住一晚,以期有些好的遭遇。镇里头现在也商业化了许多,开了不少客栈和酒吧。当地人也有自己开小餐馆的,也有在路边贩卖着当地特产的,诸如玛卡什么的,看介绍应是壮阳补精之物。

看取景的地方很多,也许这两日也有些乏了,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在里头走。门口走进去便是和顺图书馆,听说藏书颇丰,只是我进镇的时候没买门票,也进不去。图书馆下方的路边一位老奶奶坐在那卖松花糕,看年纪很大了,便买了三块。浓绿色薄薄的一小块,下面垫着粽叶,表面涂着一层奶白色的奶油,混着些花生末。入口微凉,带一些甜味,不腻,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和顺图书馆

又在路边的小摊里要了粥、油条、鸡蛋,好好地吃了早饭。其实这儿的特色是豆粉,看了不合口味,这次来也没吃。

沿着一个方向往山上走,不走那些往镇中心去的小巷,环着小镇也渐渐地越走越高了。小路较窄,一边是沿街的店铺或屋舍,一边是山坡,透光花丛可以看到山脚下的农田小河,进来时路口的牌坊,以及远处淡灰色的山峦。凉风拂面,走起路来一阵舒爽。

拐了个弯,见到了明信片和宣传画上的寸氏宗祠。本以为门前是个广场,到了近前方才发现门口就只有这么一条窄窄的小路,还在半山腰上。怪不得那照片用了广角镜拍摄。

寸氏宗祠

里头不验门票,走进去瞅了瞅,也不大,木制的阁楼,中间一个院子,一个大房间里堆着外头看到的本地特产,其他房间都空着。

出来时外面又落了些雨,又来了些游客在门口拍照。继续沿着坡道而上。因为走的是镇的外围,人也不多。偶尔看到几个游客背着包出了客栈,准备离去。

一直走到财神庙,再往上就进到山里了,树林郁郁葱葱的,不见人影,估计走一会就能到山顶。于是转身回来,在下面一个岔路口往镇中心的方向走去,渐渐的也繁华起来了。客栈和饭店都多了起来,但都闭着门,冷冷清清,也许还太早罢。一些客栈的外面墙上挂着各种口号标语,一般都写着“爱情公寓”、“求艳遇”诸如此类的,也有老板娘找老公的,又找到了中国旅游古镇那种熟悉的味道。

路牌

继续往里走,到了镇上的集市,卖肉的、卖菜的都挤在一起,地方狭小反而显得热闹。没想到这儿的菜场在半山腰上,当地的居民应都住在山上,只是现在好多屋舍都租了出去做客栈。外面的人走了进来,里面的人走了出去。

穿过镇到了另一头,豁然开朗。一大片平静的湖面出现在前方,湖上栖息着白鹭,湖边居民们在洗着衣服。往山下看,湖边有条水泥走道,摆着各种摊子,贩售玉石什么的。看有游客从前方走过来,估计前方也有路口可以下去,于是继续沿着上山的路前行。

白鹭

一路上又看到了几家祠堂,都修得很漂亮,但都验门票。这边的景致又和上山时的那一头差别很大,道旁树木参天,遮天蔽日,显得特别幽静。偶尔会从路那头过来一条小狗,旁若无人的小跑着。

走到路的尽头,坡道往下是一个大广场,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几位当地妇女坐在那卖着松花糕。榕树旁是一个池塘,对面依山建了座楼阁,一条小道伸向湖中心的凉亭,看这边的通道口有人守着,也是要验了门票方能进去参观。

榕树的另一侧是网上介绍的洗衣亭,亭上的横匾上刻着“洗衣亭”三个篆字,两侧木头柱上挂着篆字对联。其实小镇里头已见着三处这样的洗衣亭子,不知为何这处特别有名。

洗衣亭

亭边上山的小路边修了一排木棚,都是卖土特产的,上午也没人。最底下一家挂着“蔺大妈松花糕”的牌子,特别注明了上过中央电视台。看店的人无精打采的,没什么游客也没生意。

沿着坡道往上走,是艾思奇纪念馆和艾思奇墓,因为一辆轿车挡了指示牌,寻墓时走过了路口,一直走到深山里头了。

到墓前看了艾思奇的介绍,原来是早年参加革命的共产党员,和顺碓村人。在延安担任过抗日军政大学主任教员,《解放日报》主编等职,主要做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研究,建国后做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顿时失了兴趣,转身下山。

沿着湖边走回去,天竟好了起来,一下子转晴了,阳光照得人刺眼,天色也转蓝了。

在湖边的长廊小憩稍许,听湖对岸传来音乐声,之后有童声念道,“下课了,老师您辛苦了”。原来对面一牌房子是这儿的学校。约莫十分钟后,音乐再次响起,“同学们,上课时间到,请回到教室”。

童年真好。

在湖边迤逦而行,酒吧开满了一条街,只是这时候还都关着门,门口挂着的标语也大胆了许多。

整个腾冲都开满了紫红色的三角梅,和顺也不例外。雨后的阳光下更显得娇艳欲滴。

找路人帮忙为自己留了个影。这些年独自行走,自己留下的照片却很少。

留影

出了古镇想起来忘了写明信片,又转回去找邮局,上山又走了一趟,问了一路寻着时却关着门,原来今天是周日,不营业。

看时间也不早,在镇口要了碗大救驾当了午饭。

回到旅舍,问了老板娘邮局的方位,又走到凤山路闹市的邮局写了明信片,天上下起了太阳雨。坐了公交车去旅游客运站改签了车票。回到旅舍和老板娘告别,背上包又走到凤山路北端的超市买了果脯和咖啡。出来后发觉相机的存储卡忘在旅舍的电脑上了,又走回去拿了。感谢老板娘的热情款待,再次道别。

红房子青年旅舍
红房子青年旅舍

腾冲日记(三)

天气预报说腾冲这两天是中雨转小雨,旅舍的老板娘说腾冲的雨季就是这样,不会一直下,落一阵停一阵。

早上六时半起床,出门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还没起来。根据昨夜老板的指点,出了巷子,左拐上腾越路,一直往北,到第二个环岛再右拐,走了约两公里路,在协和门诊部旁就找到西门客运站了。去火山公园的车正巧要走。

到目的地时已然七时三刻。奇怪的是,大门口冷冷清清,人影都不见一个。径直走了进去,看到两个晨跑的中年人正准备回去,问了说热气球大约要到十点才有。

火山公园内有大空山和小空山两座死火山,走到路的尽头便是大空山了。沿着陡峭的石阶攀至山顶,植被繁茂,中间一个巨大的坑被绿树遮掩着,看不清切。环着火山口走了一圈,无甚特色。

回望来时的路,景区入口处一条直直的水泥石板路通至山脚。天阴沉阴沉的,乌云更厚重了些。远方山峦起伏,白雾缭绕,山脚农田瓦舍,隐隐约约。

下到山麓,几个师傅正在准备搬运热气球,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瞬时已是密密的阵雨,只能到一旁的凉亭避雨,师傅们也赶忙搬了器材回去躲雨。看了看表,已近九时,售票的师傅坐了电瓶车才姗姗来迟。晚上回旅舍时,老板娘说我起得太早了,一般人都睡到九十点钟方才起床出去玩。

看雨渐渐地停了,那些师傅居然跑去对面的路边除草了。上前问了今日是否还有热气球,若是没有就准备离开了。头儿看了看天,说再等会,等再刮点风。

准备

依旧踱回凉亭歇息,不一会儿,头儿喊我买票,道十分钟内便可坐上。赶忙购了票,走近了看他们摆弄气球。先是把两个煤气罐搬入吊篮,再把气球连上,旋紧挂钩,两侧各放一个鼓风机往气球内鼓气。待气球慢慢地膨胀大了,点火往里头喷入热气,气球便慢慢地竖起来了。头儿说我运气真好,很多从北京、上海来的游客只为坐坐这热气球,但不是每天都有,若是碰着雨天便飞不了。今天本来落了阵雨,没想到雨歇后太阳竟出来了。头儿喊我们几个买了票的游客爬入吊篮,一回约能载上四五人。头儿站在当中,不时地往上喷出几口火焰,气球便开始离地了,不一会儿已升得很高。头儿与我们讲解着,原来这儿是一片火山群,共五座。大小空山在火山公园内,其中大空山是顶上最圆的,一旁的便是最高的黑空山。

俯瞰

停止鼓气后气球便慢慢地下落了,整个过程约十分钟。为了节省时间,一名游客爬出吊篮的同时,另一名游客便爬进去。待我转身离开时,第二批游客已经升空了。

渐行渐远,回过头来从地面上看飘在空中的热气球却是另一番滋味。

热气球

出了门,准备去柱状节理,看照片还是不错的。没有公交,只能等人拼车。一个人出行就是不方便,多数游客刚来火山公园,出来的仅我一人。和门口的司机师傅聊了阵,最后还是一个人包了车前去。司机师傅放下我后指点了路径,互相留了电话,若有事还可以再找他。

日正当午,阳光充足。下到山底,过了桥沿河而行。两岸峭壁石头呈柱状,一些似木棍贴着崖壁,一些又似一根根木棍插入了崖壁。这种景观是火山岩特有的。当岩浆喷出地表流溢静止后,表面快速冷却,下面的岩浆因温度逐渐降低而形成半凝固状,内部出现多个压力中心,岩浆向压力中心慢慢冷却,产生张力场,在垂直岩浆冷却面方向上形成裂隙面。在此过程中,岩浆中的矿物结晶析出,组成的岩石便成六棱柱状。

路的尽头是座小水电站,不让游客进入。回想此前明信片上看到的景色当在里头,只是现在不允许入内,颇为失望。

偶遇一位在拍照的姑娘,独自一人包了辆车从黑鱼河过来,正巧也要原路返回去北海湿地,便一起同行,我亦省去找车的烦恼。

柱状节理

姑娘是在北京当医生的山西人,聊下来发觉研究生竟是校友。她已经玩遍了国内,还去过欧洲印度,真是比我强太多了。

在岔路口往另一个方向前去,走上一段便是黑鱼河。茂林中的一条小河,没甚景致,居然也成了旅游景点。两岸当地居民摆满了小摊兜售烤黑鱼和水果。买了四个苹果,出了景区,坐车到路边找了家饭店,点上当地特色的黑鱼、野菜、蒸饭,鲜美无比,饱餐一顿。女孩子果真还是重视吃的,若是我独自一人,可能就胡乱地吃点将就过去了。

前方不远处便是北海湿地,刚买了票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眼能望满的葱绿的草垛上盛开着蓝紫色的鸢尾兰和金黄色的马蹄金,人工修的木栈道曲曲折折地通向湿地的中心,两侧修了铁丝网,不让游客踏到草垛上。白色的野鸭在湿地之间觅食,时而扑通飞起,摆两下双翼换个地方。

少数游客撑着伞坐了游船,经过湿地间的小河由湿地中心返回入口处。多数游客则缩在蓬下避雨,待落得小了再步行回去。天气不好,景点也乏味了许多。

北海湿地

后来在旅舍时,老板娘说应该找个当地的师傅,包辆车,在景点周围转转,还可以到草垛上走一走,地方也比景点那一小块地方大得多。我抱怨老板娘怎么不早说。

回来的路上,北京的姑娘说每晚在玉泉园有少数民族的表演,晚上可以去看看。回到旅舍后歇息了一阵,便跑去了玉泉园。在园的尽里头有一个小广场,约六十三刻,傈僳族的帅哥美女们在中央生了火,围成一圈伴着音乐跳起了民族舞。一下子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来云南时在香格里拉见到的相似的情景。和其他游客一样,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无奈没什么天赋,步法过于难学,跳了会便退出了。几个傈僳族的男同胞跳得特别好,动作幅度大,扭得自然,充满热情。而女的略显矜持,稍稍有些机械。一些汉族大妈也跳得不错,想必天天来此,也跳得熟练了。还有妇女背着小孩在跳,有刚会走路的娃儿在一旁扭着,特别可爱。也只有在这偏远的地区才能找到这种单纯的快乐了罢。

傈僳族舞

七时三刻,舞会结束。北京来的姑娘说,有些时候会有上刀山的表演,只是今日没有。她天天来,傈僳族的小伙子都认得她了,跳舞时三番几次地喊她加入。

天黑后去玉泉园餐厅点了当地的特色土锅子、大救驾,再次美美地吃了一顿。

腾冲日记(二)

半夜一时半,车灯突然亮了起来,说是停车休息。刚开始还能瞅着师傅在车下抽烟,后来关了车灯便不见踪影了。下了车方便,只见车停在山坳里,周围一片黑黝黝的,远处模模糊糊似也停了辆大巴,没有灯火。怪不得这车要开十三个小时,这半夜估摸着要歇上几个钟头。

禁不住困意,上车重新躺下,迷迷糊糊地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着这车再次启动行进了。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露出了鱼肚白。车子震得厉害,估计正在高黎贡山上盘旋,晃得人左摇右摆,车里婴儿啼声也随即大起,却丝毫减不了我的困意,很快又再次睡去。

直到车上人声嚷嚷,才知已到了站。看了时间,八时三刻,正好开了十三个小时。赶忙下车,找售票处买回去的票。周围立刻围上来一堆师傅,操着云南口音问去不去和顺,也有递过来名片做导游的。笑着一一拒绝,买好票在路边问了路,坐小巴去县城中心。

天色微蓝,日光刺眼。在车上查着百度地图,发现没有导航信息,还好县城不大,借着地图寻去即可。

下车后朝西而行,对面路边突然冒出几个拍照的游人,原来不知不觉到了滇西抗战纪念馆,一旁便是一直向往的国殇墓园。

滇西抗日纪念馆

三年前父亲住院,病床前夜读《父亲的战场》,阅毕潸然。如今总算心愿得圆,来此祭拜短短七十年后便已为多数国人所遗忘的抗日先烈。

纪念馆不收门票,但不能拍照。寄了包裹,踱步而入。馆内游人比想象中的多,多在静静地看着抗战遗物和文字说明。几个导游大声向游客介绍着这段历史,腾冲战役、松山战役、龙陵战役……虽然读过这段历史,还是在一旁听了一段,为那壮烈的一幕幕所动容,第一次觉得导游的伟大,心下为这座纪念馆叫好,让国人毋忘这远去的历史,记住这些烈士的名字。

后来听旅舍的老板说这座纪念馆建起时投入了两亿元。

一旁墓园的墙上刻着每一名牺牲先烈的名字,还有美籍、印籍烈士的名字。长长的烈士墙底部摆满了菊花,在耀眼的阳光下格外夺目。一中年妇女带着尚小的女儿向其讲解这段历史,道:很多牺牲的军人还是孩子,死的时候还很年轻。

中国远征军名录墙

墓园入口处买了朵菊花沿中央小径行至忠烈祠,大堂中央是孙中山先生的画像,两旁摆着花圈,庄严肃穆。上前插上我的鲜花,深深鞠了三个躬,淡淡的檀香扑鼻而入。堂外两侧立着几座碑,依次为当年的腾冲县长张问德答田岛书、腾冲国殇墓园落成祭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布告、告滇西父老书、腾冲忠烈祠碑,以及国殇之歌。腾冲一役,歼敌一万多,我军牺牲两万余人,几以对方两倍之人力赢下战役,惨烈异常,收复江土是多么不易。

忠烈祠

忠烈祠南侧是盟军阵亡将士纪念碑,亦摆着鲜花和花环,对面一座石碑上刻着美国前总统布什给时任保山市长熊清华先生的信。当年美军派出飞虎队助我抗日,开通驼峰航线飞越喜马拉雅山运送弹药物资,刚研制出火焰喷射器即投入滇湎战场,无奈一朝江河变色,变友为敌,叫人怎能不唏嘘命运之弄人。

盟军阵亡将士纪念碑

忠烈祠北面山坡上密密满满的座落着英烈的墓碑。自下而上依次为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少将、中将。拾级而上,山顶高耸着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克复腾冲阵亡将士纪念碑,正中刻着“民族英雄”四个蓝色的大字。

远征军阵亡将士纪念碑

墓园北侧是中国远征军抗日阵亡将士墓以及中国远征军抗日纪念碑,找了个路人拍照留念。

东北角为碑林,誊刻着国民政府高级官员的题字。

墓园门口一边的角落里孤零零地有座“倭冢”,这便是余戈在《1944:松山战役笔记》中提到的日本幸存老兵过来祭奠战友被作者呵斥的日本战死官兵墓。

国殇墓园北面,隔着一条小径是腾冲县革命烈士陵园,正奇怪陵园内为何会有毛泽东的题字,细看墓碑,方知是建国后在和平年代逝世被追封为烈士的共产党人。

青年旅舍离墓园不远,在一条红砖房子的小巷中。空空荡荡的,并非旺季。寻了个床位放下包,向老板问了路便再出门,前去热海。

随便吃了碗米粉,向当地人问去热海的公交车在哪坐,热心的阿姨生怕我走错,跟着指点方向,直看我寻到了才放心离去。

上车投了一元,开出好远,司机师傅小心问我投了多少,连声对我说不好意思,去热海要三块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心下慨叹腾冲人真善良,真热心。

景区的门口有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中年妇女上来兜售鸡蛋和泳裤,小心地拒绝了购票而入。

全程步行,天空时阴时晴,走得身上湿一阵干一阵。路过一处地热喷泉,走近了一阵阵热浪袭来,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浓雾。

热海

沿着山路前行,山旁多处冒着温泉,多有八九十度,池水滚着沸腾的水泡。

景区最深处便是最为著名的地热大滚锅,一旁摆着刚煮熟的鸡蛋和花生,多数游客在此歇息。由此便调头往回走,出了景区了。

若是不泡温泉,热海其实是无甚意思的,而且泡温泉价格高昂,要几百块钱,回去后听旅舍的老板说附近的荷花乡只需四十块,而有些农村里甚至只需十元。

热海大滚锅

回到市区,看地图往来凤山国家森林公园行去。出门时旅舍老板称这是一个当地老人家晨练的市内公园,然山路之陡仍爬得我大汗淋漓。天阴了下来,稀稀落落地下了些小雨。山路上只我一人,树木参天,绿荫蔽日,蝉鸣唧唧,坟茔交叠。及至山顶,但见文笔塔静静地矗立在那,几名游客方才参观完准备离去。

来凤山位于古腾冲城墙外,堪称腾冲之天然屏障,滇西反击战时为日军死守之要塞,后被我攻克,自而收复腾冲城。

下山后行至麓北来凤寺,不售门票,入内无人搭理,只闻僧人诵经之声远远传来,伴随着树梢布谷鸟的布谷布谷声。

来凤寺

天色向晚,出了寺门,之前见过打扫卫生的少数民族老奶奶在门侧坐着。朝其淡淡一笑其便起来双掌合十,朝我鞠躬念道阿弥陀佛。马上还了礼,与其攀谈起来。老奶奶问我从哪儿来,是否一人,还邀我入内一起用晚膳。告诉她现在吃饭太早。老奶奶叫我有机会再来,答道一定还会再来的,互相行礼告辞。

一路上老奶奶慈祥的笑容在脑海中久久难以忘怀,若天底下寺庙皆是如此该有多好。

天落起了小雨,趁天未暗又去了叠水河瀑布,号称中国唯一的城内瀑布。比想象中的好些。

叠水河

吃完晚饭回来遇到一个八八年的小伙,来自河南,刚辞职。一路搭车玩遍了整个云南,向我叙述着一路上的故事,明天将去最后一站瑞丽。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