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

父亲节,各大网购站点都早早地开始各种礼品促销活动。我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如果父亲生日的时候不送点礼品,那父亲节完全没必要;如果母亲生日的时候和母亲节不送点礼品,那父亲节也完全没有必要。

对于我来说,只需一个电话。

工作以后,开始每周至少两次和家里保持联络。几乎次次都打给母亲,母亲则会以上海的电话费太贵为由,不接再打回来。若父亲恰好在一旁,电话那头便会偶尔传来几下父亲的咳嗽声,或是唠叨几句。

我的理由很简单,母亲的手机随时都带在身边,而父亲不是。

我知道,其实这算不上理由,这只是一种借口。

愈长大,和父亲愈无话可说。虽然我很想和他好好地说说话,谈谈天。

自我出生起,双亲似乎已规划好各自的角色:父严母慈。识字,练字,买书,读书,印象里一直只停留着父亲的角色。在学习上,母亲在我的回忆里只是帮我在高考结束后报考大学时做了一个选择。

父亲一直“过于”严厉,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有一天不骂,没有一个礼拜不打。虽然现在回想这种严厉对我是种好事,然而少时的恪印却深深地刻在心里,难以磨去。

上大学后,我如脱缰的野马,逃跑的小鸟一般远离乡土。摆脱了父亲的控制,也开始放纵自己。接到父亲的电话开始显得极不耐烦,睡在宿舍的床上梦到父亲有如噩梦。

如今,一切已经改变。父亲很少管我,相互之间也很少交流。每次回家,很想和他说些什么,我亦明白他也很想和我说些什么,却无言以对。只是陪着他坐在客厅与卧室间的台阶上,默默地抽上一支烟。

我与父亲间的交流是一种心灵上的交流,无需言语。

去年父亲生病住院,我急着赶回家陪同,尽力做好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一切,但却止于行动。今年爷爷去世,守夜时父子之间才算打开了话匣子。我明白,从小到大,父亲这一路走过来是多么的不易,却没人真正理解他的内心,包括我,包括母亲。

小时候父亲坚决不允许两个儿子喝酒。我酒量差,平时能不喝就尽量不喝。现在每次回家,只要父亲想喝,我就会陪着喝点。

中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个电话给父亲,祝他父亲节快乐。语调尽力扮得轻松、戏谑。父亲听上去很开心,不停地让我好好工作,叮嘱我在外面不要乱买东西,不要乱花钱。

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坐在房间里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幻想这样一种情景:我回到家门口,父亲为我开门,我轻轻地喊一声,“爸,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