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游小记(六)

乘车旅行,最大的不便就是路遇绝美的风景却不能停下拍摄。即便是自驾游亦是如此,因为很多山路根本就没有停车之处,何况跟团?去过禾木的同伴曾不迭地赞美此地,令我在旅程始发时便已心向往之。然而,毒死的阳光也使我深深体会到了同伴常说的一句:拍照这种东西,不该你拍到的就是拍不到,哪怕再好的相机也没用。本以为一路晴天,深感幸运,未知过强的光线如阴云一致,会将美景深深地藏于其中。当然,不在禾木夜宿的我们,是无缘于清晨与傍晚这种最佳拍照时间的。

延着盘旋的山路缓缓而下,我们来到了据说是人数最少的一处哈萨克族小村落,在这儿,我们将解决这天的早饭。路边前后串联停着四五辆旅游大巴,车上的游客立即使这个山坳中的几户人家周围热闹了起来。也许这是他们一天最忙碌的时候,也是收入最可观的时间。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后,当我们再次乘车离开,这儿又将归于静谧,村民们又重新开始他们简单朴实的生活,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

这儿提供饮食一般都是十块钱随便吃,初听以为好便宜,但种类数量实在有限,且味道一般,只能用于果腹。喝完两碗热腾腾的牛奶,就着吃了一块奶酪,服务员便收走了桌上的瓷碗。空碗在一个盛满水的小铁桶里捣荡了几下,又重新叠放于桌上,用于下一批食客。好在我也不是娇生惯养,不卫生的东西小时亦吃了不少,还能体谅在如此缺水环境下生活的牧民,起身拍了几张照片,便告离开。

初到禾木,我和同伴就脱团独自游玩,报团只是为我们解决长途交通问题,至于某地的具体行程、购物、饮食还是自行决定的好。几辆大巴一到,村民们便骑着马围了上来,邀请游客们骑马登山。我可不想错过登山与摄影的机会,何况骑马爬坡,我看了都不舒服。

山脚的景致确实迷人,而同伴先前告知一定要登上导游口中的“成吉思汗点将台”,一睹禾木全景,更令我多了一份向往。点将台不高,而逼仄的山路上堵满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我们也快不起来,任艳阳无情地拷问着我的全身。至今两月过去,黝黑的皮肤依旧没有复原。

点将台位于山腰,已无路径再登至山顶,何况时间也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村民们在这儿开设了马场,专供游人体验骑马的乐趣。30元每人次,比骑马上山100元可便宜多了。不安的我还是决定放下行李相机,尝试一次。这儿的马可比丽江那种矮种马高大的多。图瓦人牧民骑在前头,本想让我尾随其后,刚开始奔了几步,就过来帮我拉住缰绳,恐怕我拉不住急驰起来的马匹。我也心有余悸,不敢造次,乖乖地小跑了一圈。

 

站在点将台上,放眼望去,浓烈的阳光下空气似乎布满尘埃,并不适合拍照,随意摄了几张。也许等到夕阳落下的时候,或是树叶变黄变红的季节禾木才能展现出自己最美的那一面吧。

信步下山,和同伴二人早已饥肠辘辘。寻了一家院大僻静、名为“克里木”的“庄园”。点上一份大盘鸡,打了一瓶马奶酒,好好犒劳了一番自己。老板娘是回族人,承包下了这家店面,而整个禾木景区里的多数饭店、旅店,也皆由外地人承包经营。老板娘合蔼可亲,待客真诚朴实,马上去杀鸡作准备,听闻我们需赶车回程,答应用最快的速度弄好伙食。

马奶酒味道难以形容,记忆里带一些辛辣苦涩。总之我俩啜了几口便准备送人。老板娘告诉我们她来了禾木这么多年,也喝不习惯。大盘鸡开价180,虽说是在景区,但也着实贵了一些,还到160,端上来发现味道的确比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特别是里面放的小花卷,炸得金黄金黄,被汤汗浸透,说不出的美味。听我们连声夸赞,老板娘告诉我们花卷上洒了苦豆,是她母亲亲手种植,吃起来特别地香。后来回乌鲁木齐时听说也有这种放花卷的大盘鸡,可惜无缘再见。

边吃边和老板娘侃侃而谈。老板娘告诉我们,准备到天冷的时候把几间卧室改装成客房,供过夜的游客住宿之用。墙上挂着户外运动的路线图,可见徒步游在这里有很好的市场。当问起我们怎么不随旅行团在就餐点吃饭时,我们告诉她难得出来一趟,吃得好一点,不想亏待自己。听说旅行团定的套餐是25元一份,又要从中捞取回扣,饭菜质量可想而知。老板娘告诉我们也曾有旅行团来找过她包餐,但如此价格实在另自己很为难,需知山野之中饭菜成本本就很高,若做得差了反而坏了自个儿名声。又听说前阵子外来承包的汉族与当地的图瓦人干了一仗,原因就是有旅游团的游客去了图瓦人的饭店,而不是团里的包餐点,汉族人上门索取回扣。最后由政府出面才解决此事。“不过我们少数民族的人就这点好,打完架就把这事给忘了,以后还是正常来往”老板娘说。

走出“克里木”,正好有一群图瓦人小孩子策马经过,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骑马的方法,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骑马时一定要策马奔腾。

回程的路上在大巴的带领下,去了“草原石人部落”,似乎这里的石人被挖掘出来没有多少年,但很快被改造成了景点。每位游客被带至一处最大的毡房,由年轻的萨满师介绍当地哈萨克族的信仰习俗,之后会叫每位游客,或单独,或全家上前接受祝福,轻抚石人一下,再被萨满师点化几句,随后由当地人带至隔壁的小毡房。

很容易看出来,被带走的就会介绍你购买药品、纪念品之类的东西。我们坐在最后一排,身旁一位小姑娘问我轮到我们时要不要上前抚摸。我笑着问为什么不,等他要你买东西时再走也不迟啊。没想到刚说完,站在身侧的一位牧民就过来小声地说,“三位可以出去了”。信仰在利益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女主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告诉那位牧民还是让我们上前抚摸一下石人。萨满师依旧如对待其他游客一般赠送我们一件小礼品,只是出门便被收走,而我如今已经忘了那是什么了。

离开禾木,太阳仍未落山,再次来到布尔津这座美丽的小县城,拍日落,吃烧烤,喝格瓦斯。最后一夜,第二天天明即启程返回乌市。

新疆真是太大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找个好的时节,去去伊犁,去去哈密,去去我最向往的地方,南疆。(完)

新疆游小记(五)

据同伴介绍,两年前来喀纳斯,是住在景区里头。清晨的时候,当薄雾还未散去,信步于湖边,闻着芳草之香,那是何等的惬意。而如今,这一切已不复存在。原先游客住的小房子已经闲置,准备拆除。边上修好了停车广场,成为游客集散中心。在喀纳斯过夜得出景区,统一住在贾登裕一处游客集宿点。为了保护生态出此举措无可厚非,可怜游人是享受不到清晨与傍晚那最美好的风景了。也许将来有一天,全国的旅游景点都会变成这样吧,那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吃过晚饭,出门闲兜。山脚下的牧民们正在驱马回家。天色渐暗,热闹不减,摩托车轰声不止,欢声笑语一片。在这偏远的山间,缺水少电,也许牧民们一天最大的欢愉便在此刻,骑马应是他们最好的娱乐。

本想趁着夜色去爬山,可黑暗之中路看不真切,因草场保护的缘故周围隔上了铁丝栏,寻不到出口。望着远处围成一圈的、透出闪烁灯火的毡房,我决定去瞧一瞧。路上不时有牧民骑着摩托车赶马回去。一名年轻人策马经过,还问我们骑不骑马。黑不溜秋的,这些马又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还真不敢骑。

一处毡房里响着欢快的民族音乐,类似于迪吧一般,附近喜欢跳舞的牧民咸聚于此。入口处另一间毡房的主人邀我们进去坐坐,吃点东西。因为吃过晚饭,我们决定在去其它毡房看看。没想到一圈逛回来,多数毡房都已拉下门帘,主人们皆已卧榻就寝。这里的人睡觉也太早了点……

回宾馆的路上,人生第一次看到了满天繁星。月亮知趣地以最快的速度躲下山头,银河顿时清晰地在天穹显现出来。小时候学地理,课堂上老师讲得娓娓动人,出门却不见星辰。这次才发现北斗七星和英仙座是那么的明显。想象古代没有大气污染,漫步于星空下是多么美妙的一种享受。现代科技虽给人类带来无与伦比的体验,却蒙蔽了我们的双眼,拉远了我们与大自然的距离。

没有三脚架,更不知道如何拍摄银河,这一切只能停留在记忆中。

早上七点的大巴去禾木,我们决定提前一小时起床拍照。退房的时候很不好意思的叫醒哈萨克族的女服务员。漂亮的小姑娘很是勤奋,工作的时候还拿着一本《汉语初级教程》在读。

雾霭中发现宾馆周围的草坪上系着数区马,一位牧民正在赶着牛群。难道是早上放牛,傍晚牧马?望着远处的毡房,我按下了快门,牧民们还在沉酣之中吧。

新疆游小记(四)

由于我们是散客团,在车上的时候,导游就不停地推介白哈巴和禾木两个景区,说如果不去,此次行程就数白跑一趟。虽然有些夸张,毕竟仅喀纳斯湖的美景已可让游人流连忘返,但白哈巴与禾木富有民族特色,难得来一次如此偏远之地,不去也甚为可惜。当然,高额的门票亦是导游如此热情的必然理由。记得回来后,听乌鲁木齐的朋友提前,其亲戚在我们前日跟了另一个团,车上有游客选择不去白哈巴和禾木,与年轻导游大吵一番。相形之下,我们这们“老”导真是仁慈敦厚多了。

抵达喀纳斯景区,已是人山人海。我们这个散客团起得比别人晚,又住在布尔津不同酒店,几个人一拖就已排在众团之后。清晨等车的时候,导游打电话问司机我们酒店的团员到了几个,司机亲切地说那两个拍照的到了。我同伴的长焦炮筒太显眼了,而且一路上就数我俩仗着年轻到处按快门。

为了与其它团错开,我们先上白哈巴。这个村落在中哈边境,原不对外开放。亏得近日身体欠佳的太上皇当年巡访到此,特批成旅游景点。边境地带,岗哨很多,全车人员检查身份证件。一位维族老大妈把身份证丢在景区外的大巴上,急得大汗淋漓。导游只能不停地安慰并帮她想办法,还好站岗的小战士通融,一车人顺利入村。

听说前两日有七个来自甘肃的回民私自越境去哈萨克斯坦的山头挖虫草,当场打死一个,逃回六个。我们去的当日,六个人还躲在山里,没被边防工作人员找到。

河对面的山头有一座哈萨克斯坦的将军坟。据称中苏交恶时,中方有人壮着胆子趁夜越境暗杀这位将军。可怜的人儿,埋骨于此,永远戍守着自己当年驻军的这片土地。岁月变迁,短短几十年苏联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哈萨克斯坦也与中国成为友好国家。相比于历史长河,个人的命运不禁令人唏嘘。

返回喀纳斯乘船游湖。与云南的普达措有相似之处,却远没有后者的那般恬静与峻冷。阳光耀眼,浪花翻滚。虽然晴朗的天气远较阴郁为好,但这并不是一个来喀纳斯的最佳时节。据导游介绍,在八月底至九月初有短短的一周时间,有的树叶变黄,变红,届时五彩缤纷,可大饱眼福。而如今,却是葱绿一片,相较于明信片上图案,的确逊色不少。第二天在禾木登高望远时,亦有相同感受。灰蒙蒙的空气在烈日的照耀下遮蔽着整座村庄,模模糊糊、深浅不一的绿色无法体现出大自然的瑰丽。

导游一个尽的推销着喀纳斯景区内的皮划艇漂流,虽然200元一次有些昂贵,但绘声绘色的形容还是起到了应有的效果,除了我和同伴两人,其余团员皆作了这项选择。为什么我们不愿去呢?我想漂流各地都有,何必在此;且须脱衣换裳,在河上亦不可自行拍照,少了许多乐趣。最大一点原因是,我们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去登观鱼台。

车上导游是极力不推荐观鱼台的,说就山顶上一个孤零零的建筑,没多大意思,且爬台阶非常非常累。好在同伴坚持,我俩不须此行。不登观鱼台岂能窥喀纳斯湖全貌?而且爬山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多拍美景,当真是其乐无穷。后来在禾木吃大盘鸡时,老板娘告诉我们,200元的漂流导游有50元提成;而60块的观鱼台导游一分钱也拿不到。

景点内的小车送我们至半山腰,再拾级至顶。上车之后司机不停提醒我们系上安全带,颇感惊讶。提醒两遍后,我决定系上。后来上山的时候小车延着盘旋的山路飞驰时,才理解个中道理。借着安全带,在高速行驶中不停地伸缩境头,近180度转弯时又将相机收回窗内,很有狙击手的感觉。一旁的女士在第一个弯口处差点整个人摔出去,于是乖乖地把自己系好。后头的一位母亲开心地对着儿子说,“刺激吧,是不是比漂流更好玩,妈的决定是对的吧”,儿子连连点头称是。

上下山头我们一共只用了半个小时,因为时间晚了,整车的人都在等我俩。回去的时候导游还说我们前三道湾没看到,一定拉上我们去月亮湾、神仙湾拍照。景区工作人员六点下班,而我们出来时已七点,导游不仅被工作人员说了一通,还被在景区外苦苦等候的其他团员们连声抱怨。真的感念我们的导游是个好人啊。

 

新疆游小记(三)

前文simoom道之繁絮冗长,其言也诚,此篇简记之。

准备去喀纳斯之前才知晓这个湖就是传说中出水怪的地方,导游饶有兴趣地向我们介绍五月份水怪刚刚露面一次,被游客摄了下来。之后抵达喀纳斯景区时,门口的大屏幕也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中央台关于此次水怪出现的视频。离开前朋友们都祝愿我能碰到水怪,虽然彼此都知道这种概率比两岸统一还低。进入景区后又得知喀纳斯湖的六道湾只开放三道,里面三道只供专业的探险队进入,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更是不可能达成了。

没有订到去喀纳斯的飞机,只得乘旅行团的大巴来回,前后四天,其中两天在路上度过。虽然累了些,但比想像中的要美好得多,得以透过车窗一睹路边的景致。

车子从早上七点出发,慢慢悠悠、昏昏沉沉地开到晚上八点半方抵山脚的布尔津县。从没坐过这么久的汽车,十年前从家里赴南京读书时的长途大巴虽须十四小时,可毕竟躺着,不得不感叹新疆之大。还好回程的时候司机加快了速度。

一路穿过克拉玛依、伊犁,再至阿勒泰。路边无比荒芜,人烟稀少。若说景色,当属克拉玛依的石油钻探机(比想像中的小多了)、魔鬼城。导游说,克拉玛依可在回程的路上再停,事实证明这是个巧妙的谎言,四天下来大家都急着回家休息;还有一座更大的魔鬼城在哈密,想看可到那边去,车上观赏风景即可,可是那肮脏模糊的车窗完全消磨了我拍照的兴致。

路边停车小憩,一处毡房出售马奶子。后来在喀纳斯当同伴推荐我品尝一下这东西的时候,再也寻找不到。店家不是说马奶酒,就是拿酸奶糊弄我们。在禾木,一个美丽的回族老板娘告诉我们,这边买不到,只有回程停车的那个地方有。可惜回去的时候司机只记得赶路,再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一次。

布尔津,喀纳斯景区山下的一座县城。导游称之为中国唯一一坐拥有瑞士风格的城市。的确,这儿的建筑多是尖顶洋房,与其说是瑞士风格,不如称之为中苏友好的历史遗产。

五彩滩,距离县城不远的一处旅游景点。汩汩的鄂尔齐斯河水流经此处,将泾渭分明的两岸从中一刀划开: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一边是风沙侵蚀千年的雅丹地貌;再入俄罗斯境内,直汇入那遥远寒冷的北冰洋。景区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刘若英和黄立行《分开旅行》的MV,原来他们是在这拍的外景。

据说日落时分的五彩摊最美,我们的导游车没能等到那个时候。晚上九点,太阳才开始缓缓落下,传说中的美景也许要一个半小时以后吧。经历了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多数人等不及回县城吃顿大餐,再甜甜地睡上一觉。导游告诉我们,五彩滩可以看到红橙黄绿青蓝紫中的六种颜色,然而我却找不到那失落的一种,为什么不叫七彩滩呢?

布尔津的夜市也许是这个小县城夜幕降临后最热闹的去处。在车上,导游就不迭地介绍夜市的烤鱼,馋得我一路上直咽口水。从五彩滩回来,便找了家俄罗斯大娘的摊子。其实这个大娘就是坐在那摆摆样子,做个广告。挑了条大鱼品尝,一股苦味。而同伴是新疆人,却吃不出死鱼的味道。后来从喀纳斯归来的时候再至夜市,挑了家哈萨克人的摊子,特意要了活鱼,看其宰杀,鲜美无比,然而,同伴还是无法吃出这活鱼的味道,体会不到两者的差别。

以前一直以为新疆餐厅的格瓦斯是不含酒精的,这次夜市饕餮方才纠正了我的错误认识。很多小摊上的格瓦斯都自家酿制,与饭店里的统一规格大大不同。在俄罗斯大娘摊上,格瓦斯很小瓶,却喝了一瓶多点就醉了;在哈萨克人摊上,大瓶大瓶的怎么灌也没事,好似喝饮料一般。据老板介绍,格瓦斯是用啤酒花和蜂蜜酿成的,所以还是有酒精的呀。

回来再次夜宿布尔津,时间宽裕不少。跟着同伴一起在桥上拍夕阳。

灯饰与月光相辉映

 

新疆游小记(二)

去吐鲁番的前夜,乌鲁木齐久违地下了场大雨。不似江南,在这座干燥的城市,仿佛人人都喜欢夏天的雨,在雨中徜徉成了一种难得的乐趣。雨停后衣服干得很快,整座城市也洗净了许多,酷暑顿消,心情也变得格外轻松。

清晨,天空刚微微地吐露出一点亮光,我们便已驾车上路。整个城市寂静无声,多数居民们在整整忙碌了一周后,尚在自家床上美美地回味着昨夜那一场甜梦。小雨未歇,凉风习习,车子很快穿过这片城区,驶入茫茫戈壁。

吐鲁番离乌鲁木齐不远,路上会经过两处风力发电站。一座座风车在浓浓的黑云下高耸,很是状观。站立其侧,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渺小。身上只穿了件短袖T恤,冷风飕飕,浑身不住地颤抖。这个时候只有望梅止渴般地安慰自己,到了吐鲁番就热了,不穿外套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每座风车上都印有“华能集团公司”,不禁让我想起了公司的前老总,以及前老总的爹。

海拔不停地降低,公路旁到处一座座低矮的沙土山从眼前飞驰而过。相比于天池,这儿西域的特色显得是那么的浓烈,真恨不得能跳下汽车,摄下眼前的这一切,一路走到叶鲁番。

终于,我们进入了祖国海拔最低的城市。

抵达坎儿井时,天已放晴,艳阳高照,但温度却相当地宜人。感谢老天,及时来雨,又适时地收走。

当地居民引天山雪水入此低洼之地,然而吐鲁番常年高温,水在烈日蒸烤之下,会大量挥发。因此开掘地下沟渠,至目的地再从地表打井取水,故名坎儿井。

交河故城,听门卫说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出来。一来空荡荡的一片,整个人暴晒在太阳下无处遮荫,二来这种沙土建筑,重重叠叠,走多了也无新意。刚行至木栈道入口,便看到两位中年妇女在争执着行李,一个坚持要求回去,认为眼前的景色看过即可,没必要再走下去;一个觉得花了这么多钱买了张门票,刚来即回,太过可惜。天哪,才走了十分钟就离开吗?虽然眼前一片片黄土,但难得来一回,那位想走的大妈不觉得可惜吗?

事实上,我和我的同伴足足在里面兜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中途便已离开官修的栈道,深入无人区。大小佛寺,墓穴,岂能轻易放过?直至峭壁边缘,空荡荡地原野上只有我们二人。回程才发现,栈道只有整座故城的四分之一左右,而多数游人,仅仅至彼而返。

感谢老天,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热。

离开交河,直奔火焰山,气温顿时升高几分。听说《西游记》中火焰山一段便在此处取景。若是没有这部电视的话,这个地方估计也成为不了旅游景点吧。光秃秃地一座山,别无其它。竖着一杆人造“金箍棒”,上面显示着地表温度。山前并排立着唐僧四师徒及牛魔王的雕像。当地人牵着骆驼向游客们不停地吆喝着……

葡萄尚未成熟,我们放弃了葡萄沟,最后选择去千佛洞。在伊斯兰教传入西域之时,洞穴里的壁画被破坏迨尽,残留地壁画上,每尊佛像皆被挖去双眼。我不禁想,若是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还是信仰佛教该有多好啊。

一位维吾尔老大爷手里拿着冬不拉(是叫这名吧?)坐在屋檐下,主动邀请我们弹上一曲。我问其是否可以拍照,他点头称是。走在新疆,真不敢随便乱拍照,万一维吾尔人误以为我不尊重他们,那真不是好玩的。好在,此次新疆之行碰到的维吾尔人都很和善。也许下次应该去南疆走走吧,我想。

拍完照,老大爷缓缓地拿出一张残疾证。虽然语言不通,我只会用维语说“你好”、“谢谢”等简单用语,但肢体语言我猜测肯定是全世界通用的了,立刻掏出五块钱,对其表示感谢。

开放的佛洞不多,出来尚有时间,我们决定去爬附近的一座沙山。虽然不高,但真是又陡又滑,相机和鞋子中都灌入不少细沙。刚开始还能站立,及至后来,只能手足并用。快至山顶,上面骑着骆驼的游客居然还为我们喊加油。

两个维吾尔小伙子上来鼓动我们骑一把骆驼。说实话,骑骆驼这玩意还真是诱惑,毕竟之前从未体验。一番讨价还价后,我们决定多花点钱,翻过一座山头。因为两个小伙子告诉我们山那头是《西游记》拍摄的地方。

骆驼真比想象中的高很多,坐在上面不停地抖动着,真是比骑马难受多了。如此酷暑之下,骆驼显然也累了,不愿爬坡。维吾吾小伙子不停地用鞭子抽着前面那匹骆驼的臀部,每抽一下,我这边就哀吼一声,真是听之悲悯,于心不忍。

翻过山头,下地休息。两腿早已麻木,下骆驼时险些摔跤。两匹骆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跪趴在沙地上,驼峰间的坐垫早已湿个尽透。

两个维吾尔小伙子碰到我们两位愿花钱的主顾显得特别开心。主动要求拿过我们的相机给我们拍照,怕我们不放心,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们会拍,来,骑上去拍几张”。回来后查看相片,发现会拍和我这种刚入门的还真有点距离……

最令人开心的是两个维吾尔小伙子居然自娱自乐起来,不停地给对方拍照,摆出各种姿势。难道他们不知道拍完后自己未必能看到照片吗?还是想把自己的英姿留给到此一游的我们?他们不用聊天工具,回去后照片不能传给他们。我们只好记下地址,答应回去后把照片刻盘再寄过来。

两个小伙子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平日里的工作就是牵着骆驼接待游人。本来两个人让我们先付一百块,下山后再付其余的钱给他们老板,没想到后来一个电话老板就识破其中玄机。是他俩太老实了吗?我不知道。虽然我们答应他们尽力配合,不说出去,但最后还是没让他们拿到属于自己的零花钱。

回程路上,我那头骆驼在平地上居然打了个趔趄,差点把我掀翻下来,要知道我当时坐在上面正拿着相机准备拍照啊。导游只好讪讪的解释这只骆驼有条腿受过伤。

怪不得颠伏得这么厉害。回头看走过的脚印,明显深一排,浅一排。

中途镜头盖还滚落山下一次,好在捡了回来。可能是里面进沙的缘故。

相较于上山,下山真的是暗暗叫苦。整个身体扶着前面的驼峰,成45度倾斜状,随时都有被颠下来的可能,臂部磨得实在难受。正当我努力地忍受着时,同伴终于喊了出来,“让我下来吧!”

“没关系,马上到了”维吾尔小伙子居然还乐呵呵地说着。
“再不下来就要摔下去了!”
“真的要下来?现在下来收费还是一样的啊!”

维吾尔小伙子真是纯朴的可以。

骑完骆驼,发现走路真的是一种享受。

新疆游小记(一)

小时候一直没搞懂天池究竟是在长白山还是在天山,后来知道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个湖,又因为在高山上,所以都称之为天池。

天池离乌鲁木齐不远,驾车出城,趁地面还没被太阳烤热,很快就能抵达。新疆的公路不像内地,大多笔直笔直,偶而来个大拐弯,又是笔直笔直。在这种路上行驶,很容易视觉疲劳。因而每隔一小段距离便能在路边看到用维汉双语书写的标牌,提醒驾驶员注意安全。

窗外大片大片的田地缓缓地后退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不高,却延绵不绝。这种山与江南的不同,没有绿树,只有光秃秃的石头,映在眼中的是大块大块的土黄色。再远处,更高一些的是皑皑的雪山,没有突出的山峰,亦是绵绵的一片。从田野,而土山,而雪山,仿佛是三层的台阶,不陡峭,却坦阔。一层层而上,便能触摸白云,直抵蓝天。当地人早已看厌了这种风景,但对来自江南的我而言,一派西域特色却倍感新奇。

汽车绕着盘旋的小路躲入山中。一时间,身边已是春意盎然,山谷内外宛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面碧绿的池子豁然出现在眼前,在蔚蓝的天空下显得特别地干净。岸边游人一堆一堆,争相往游船上挤。虽然烈日炎炎,但望一眼这亲切的湖水,整个人仿佛便已跃入其中,全身一股说不出的透凉。

湖的对面是巍峨的雪山,正是这已融的雪水贯入天池才让这池子显得那么的清撤,一尘不染。两旁怀抱着这一片池水的群山郁郁葱葱。一边的山脚下,一小座金黄色的庙宇依偎在水边,为这冷冷的画面增添了一点暖意。另一边的山脚下,两三座灰白的毡房隐在森林与草地的边缘。那牧民的生活令人好不羡慕,住在这样的地方还会有什么其它追求呢?

本以为轮船会载着我们进入对面那片原始森林,深入天山的内部,没想到起点亦是终点。船只是在湖面小小的绕上一圈,中途在侧面山坡的一处道观下停歇,又再回到出发的地方,搭乘下一拔游客。

道观尚在修建,但已对外开放,25块钱每人。进去后便有导游主动上来为游客讲解。相对而言,我更愿意独自参观,虽不喜导游那背书式的表情,机械般的双唇,但也尊重这份职业,随着众人徐徐上山。

跨入观门,导游便引导游客去边上的小屋,称有道长免费服务,无非是看相说命一类的东西。同伴劝着不要去,怕我上当受骗。我倒执意前去听听,内地大小寺庙捞取利润的各种手法已屡见不鲜,蔚然成风。信仰缺失的时代,大多数出家人亦是普通人,利字当头,无可厚非。所谓愿者上钩,信则有,不信则无。

黑黑的小屋中端坐着年轻的道长,看着我满脸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不自信。也许年纪再大点就更成熟了,我暗忖。

快速说完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后,道长便问起重点:

施主以前烧过香没?
没有。
(沉默)
施主可有什么愿望。
没有。
(沉默)
施主请回。

感谢完道长,我起身告辞。隔壁房间的一对年轻夫妇在导游的指引下,欢欢喜喜地抱着一柱比他们身高高很多的粗香去点燃,再插到庭院正中的香炉中。导游欣喜地告诉他们这是道观今天的第一柱香,特别灵验。男青年开开心心地付了钱,199元。

愿佛祖原谅我,我打了两次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