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之行(二)

理坑村口
理坑村口

别了浙源,看天色渐晚,让师傅直接开着摩托到大山最深处的理坑,寄希望于那儿的人会少些。

而事实上,理坑当属婺源北线最知名的景点,虽谈不上人山人海,倒也挤进来不少游客。购了票,一个人背着包进入景区。如其它古镇一般,沿着河布满了小店,但却不似是外地生意人承包的,也住着些人家,趁着日头尚未落下,晾晒着衣物。河对岸,坐着两队学生,扶着画板,不时地抬起头,又低下头涂抹着,说笑声不绝于耳。上前问了,是来自台州艺校的高中学生,毕业后直接读美术类院校。带队的女老师却很年轻,站在学生堆里完全看不出来。

理坑
理坑

桥头一位摆摊的大姐在炸着小食,走近看了,却是小时常吃,多年未见的“油炸裹”。爷爷在世时,家里曾有两个器皿,长长的铁杆子下方是个倒圆台,炸时先贴着里层抹上一层薄薄的湿面粉,再把菜料放入其中,用湿面粉盖上,提着铁杆子把圆台放到油锅中。出锅后倒出来便是一个倒圆台形的“油炸裹”,香味十足。

桥头巷子的入口处是一个小酒吧,探身其中,幽暗得看不清澈人影。夜色未至,客人也少,坐了三两个少女,啜着吧台上的饮品,静静地听着动人的音乐。

理坑
理坑

时不时有村民扛着柴火、竹竿走入巷口,与之前见过的几个村一样,应是本地人住在里头。依着人群踱步而前,细宅的巷子阴暗幽深。除了时不时能在角落里头碰到些写生的学生,本地人却是见惯不怪,有专心剥稻谷的、刻木雕的、吃东西的、写作业的。感谢这些纯朴的村民,没有迁出去把屋子租给生意人,给我们留下一些自然的人文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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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木的老人
雕木的老人

村子不大,细细地逛了半个小时,便已走到了尽头。出了村落却是大山,几位田间劳作的村民抬起头来,见我拍照,憨憨地笑着。

太阳已快落山,师傅打来电话叫我继续上路。飞驰于山林之中,已能感到凉风阵阵。一路上不见人影,想必我们准备打尖的地方不太有名。

摩托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上,晚上我们打算住在山头的查平坦,师傅告诉我早上起来可以看到云海,然而连日的晴天却让我不抱希望,只盼运气好些。

到了山头,方才发现查平坦已有好多游客在此准备住宿,还有些老外也背着包走在前头。无论如何,山上的游人比山下少了许多。

查平坦
查平坦

夕阳照亮了整座山头,洒下一片金辉。田间的油菜花刚刚种下,绿油油的满山遍野。游客们齐齐地跑至后山,攀到最高处欣赏着日落。而孩子们,却在村口的池塘边,快乐地荡着秋千。

下了山头,办了住宿,和师傅两个人踱到村口,山道旁是一片平地,查平坦之名应由此而来。平地上散着些乱石,一间早已废弃的小学在落阳下顾影自怜,依稀尚能看到灰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

太阳完全落了下来,只在黑蓝的天际挤出一丝红光,映得小学前的樟树兀自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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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源之行(一)

国庆遭遇了两场好友的婚礼,间歇了两天时间,出远门时间不够,待在家里又嫌母亲的唠叨,于是决定去附近的婺源跑一趟。

都说婺源是中国最美的乡村,且不说不同地区来的人品味不同,至少这个季节不是最美的。油菜花谢了已有半年,离那落雪的日子又尚早,徽派的建筑自小也见了不少,若说观景,是没有情致的,只是希望这一路能遇上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婺源的景点散落在县下的各个村镇,路遥道远,若似以前那般行走是不可能的,搭乘公交又过于浪费时间,便在县城汽车站前找了个当地的师傅,包了辆摩托车上路。

师傅碰巧也在上海打工,趁着国庆的光景回老家揽点接客的活,不以此为生。摩托车开得耳旁的风声呼呼作响,一旁来来去去的尽是些自驾的车辆。师傅问起我想去哪,便告诉他尽可能去人少的,不要钱的点,人多了便是看人,人少了方才有些趣味。

出了县城,方才发觉地图上的景点比想象中的远了许多,庆幸自己包了辆摩托。师傅一路给我谈打工的事,赚了不少钱,却又胡乱地花尽了,攒不下来。今年刚到一家新的台湾公司,远没有之前的公司舒爽,准备过完节回上海领了工钱就换个地儿。

第一站到了思口,这是个关了门收费的景点。师傅找另一辆摩托车带我进去,拿了我的相机和背包,让我脱了眼镜,扮作本地人,前后两辆车一路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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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口

墨绿色河水缓缓地淌着,倒映着粉墙黛瓦,几位村妇只管蹲在河边洗刷着衣物,对络绎不绝的游客早已熟识。驾在河面上的廊桥里,三三两两的摆着几个小滩,兜售着各色小饰品。过了廊桥,便进入了对岸的村落。与江浙一带的其它古镇不同,这儿商业化气氛稍显淡薄。每家大宅院里住着本地的村民,孩子们欢快的家门口晒着太阳玩耍着。每户人家都稍带着贩些本地的特产,却不是专以此营生。步入宅门,阴森之气扑面而来。间或有导游带着一队人讲解着,多半讲介着这户人家祖上的荣光。

出得村落,师傅惊讶我参观得如此之快,本想坐在村口的桌旁,抽上几根烟,与老乡们谈上个把时辰。师傅大概忘了,我也是这附近的人,自小看得多了,也习以为常了。听本地人聊起来,约摸广东来的游客最喜这种徽派建筑,到了婺源仿似遇到那绝妙的景色,赞叹不已,不驻留半天不舍离去。这就好似我前些年去了新疆,谈起当地的风景,维族朋友道这茫茫黄土,有啥意思,倒是提起江南的园林,顿时来了精神,这却是我从小看得厌的。

一路向北,师傅谈起前方的几处景点,却是再也混不进去的。我也无所谓,国庆这种假期,往人少的地去便好。过了长滩,摩托车转个弯,师傅说带我去看座古桥,其小时去过几次。

古桥
古桥

到得桥上,二人下了车,周遭清静了许多,不见游人不见汽车。桥下溪水潺潺,一位农妇带着凉帽自顾漂洗着衣裳。桥对面的瓦房早已破败失修,师傅说这地方原是个庙,好不热闹,文革期间拆了,便再没人过来了。当然,他也是听老人家说的。

两个人再次上车回程,沿着北线掠过清华镇,往东北方向的浙源乡驶去。也许是下午的缘故,这一带车也不多,偶尔看到些本地的村民扛着锄具在路边缓缓的走着。道旁和田里时不时有一些燃烧着的野草,催起袅袅白烟,倒也有番人间仙境的感觉。

师傅突然在路边停住,告诉我一边的的院子以前是本地一大姓氏的祠堂。徽州人崇商,所以屋门、院门的形状都修成个“商”字。院门紧锁,透过门缝朝里看去,空旷旷的一片空地,空地旁的屋子也尽显破败之相。建国后的各种运动早已毁了中国传统同姓家族的文化,改革开放后年轻人又尽外出打工,这祠堂恐是再也恢复不了了。

浙源是山坳里的一个乡,远远地便望见一座宝塔兀自矗立在山间。塔高七层,名为龙天,是婺源地区仅存的一座古塔,建于明朝万历年间。塔前的广场上晒着稻古,一地金黄,映得整个山谷透亮。

 

龙天塔
龙天塔

看网友说,此地叫凤山村,全村几乎都是查姓,是金庸的祖籍地。

而如今,在阳光下,这座宁静的小村落却是一片祥和。

浙源
浙源
理发的老人
理发的老人

 

 

水止心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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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九寨沟,树叶尚未变黄变红,离那最好的景色尚有月余。但九寨那最美的水,却是一年四季如此,澈明澄湛,如美人脸上那动人的眸子,似有勾魂的本领,无论是浓妆艳抹,抑或是芙蓉出水,瞧上一眼便令人呯然心动,难以忘怀。

傍晚的九寨黄龙机场,已有些丝丝凉风,出得候机大厅,蔚蓝的天空一别成都之阴郁灰霾,广阔了整个天穹。一弯明月早早地挂在了东南角上,孤傲地瞥着大地上的游人与车辆。

从机场到九寨有两个多小时车程,夜幕很快垂了下来,大巴小心地在蜿蜒的山路上借着灯光行进着。整车人带着疲倦之意却掩不住兴奋之情,饥饿感又伴着陡然增至的寒意毫不留情地袭卷而来,只能盼着夜色中前方道路突然闪现灯火人家。

办了住宿,勉强吞咽了素菜大集会的团餐,决定外出循着夜路走一走,购些次日路上的零食。月朗星稀,瞧不见银河。路旁只有几家亮着微暗灯火的小卖部,择了一家而入,看店的夫妻俩厚实本份。拣一些小食和水,多了怕背了太沉,少了又恐辜负了自己。

天未明而起,景区外已是人山人海。跟着队伍一起上了大巴,呼呼地居然便开到了景区的最深处。原来九寨内有三段景点,走完第一段是一个中心站,之后两段分出两条路,各自位于不同的方向。无论如何,大巴都载着你到最深处,再由自己选择往回看赏这一路的风景,依着自己的脚程和体力,或徒步,或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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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凛冽,同游们禁不住这刺骨的寒意,小伙子们买了羽绒服,姑娘们挑了藏族披肩和围裙,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唯独我在成都借了件外套,虽有些凉,走走路也就挺过去了。山区昼夜温差大,到得中午,待那艳阳高挂之时,这些厚厚的衣物将会着实不便。

远处的山头似是白雪皑皑,也不甚高,自下而上,底下这一片茂绿突然便消失了。细细地看了,方知那只是白色的石灰岩,倒也营造出动人的效果。拾级而上,墨绿色的森林中光影斑驳,桦树、杨树那浓密的枝叶挡着初升的太阳,尽力不让暖意透过来。

走上一段山路,搭车下到前处的景点,眼前便开阔了起来。没有高峦遮挡的暖阳顿时驱散了寒意,晒得人舒爽了许多。依着游人的长龙,远离公路,沿着山脚走起了栈道。潺潺的溪流自远方蜿蜒而来,鸟儿落在澄黄的水草上,对望着水中的游鱼,自得起乐,丝毫不理会不远处这一片喧嚣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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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汇流成一处处静谧的湖泊,水清见底,被砍伐的林木横躺在水中如镜中一般。每转过一处山道,这水便呈现不同的样貌,看得人不时拍手叫好。或蓝或绿,远远地望着,心旷神怡。到了近前,枝叶掩映下,却是另一番姿态,柔和的光影映着成群的小鱼儿,忽忽地游了过来,又忽忽地游了过去,别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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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道旁兀自伸出一条未修过的土路,矮着头悄悄地走过去,透过枝叶却能发现别样的风景。水鸟栖在水中的断木上,隔着丛林,自在地望着前方,亦是自己的一片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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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深秋未至,湖面也落上了些黄叶,点缀着着澄静的湖面。几只水鸭高昂着头颅,追逐着鱼群,沿着岸边慵懒地划着,丝毫不顾及我们这艳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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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随着众人歇息,胡乱地啃些面包饼干权当了午餐。看着地图,算着时辰,恐怕一天内难以走遍这所有的景点。

顺着潺流而下,已能听得远处的瀑布声。到得眼前,方知是当年西游记拍摄之地,依稀记得唐僧师徒四人在瀑布上方走过的情景,耳边也似传来那令人心潮澎湃的片尾曲。叠瀑哗然而下,与方前清湛的湖面形成鲜明的反差,惹得游人争抢着拍照留念,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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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色,宛若仙镜,当地人藉着丰富的想象力给大小湖泊取了许多动人名字,镜海、五花海、熊猫海、箭竹海、天鹅海、卧龙海、老虎海、犀牛海……厌厌地走了一路,也慢慢地看得疲了。自顾着摄影,方知已与队伍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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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朋友说五彩池有些不一样的景致,赶紧乘车前去另一条岔道。到得近前,满满地游人把池子围得水泄不通。也许是季节未至,没见到传说中的五种颜色。池子也果如其名,相比前头那些“海”小了许多,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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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向晚,多数人便乘车回去了,独自又悠悠地走上一程。远离了喧哗的人群,静静地从另一面欣赏了一段美景,拍了好些照片,回来后放大了看,如油画一般,不免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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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随团一道参加藏家体验的活动。大伙儿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两天来皆未吃上一顿好的。藏民们亦是热情,方始觉得肉少了,稍晚些却只恨自己的胃太小。藏药泡的蛇酒灌下几杯,几分醉意便已涌了上来,不敢多饮。藏族小姑娘拉上几个腼腆的小伙子,脸蛋上抹上红粉,玩起娶亲的游戏。虽知是假,倒也演得逼真,煞是好看。只恨这些小伙子放不开,被人家藏族小姑娘欺负得一愣愣。

不知觉夜已深了,趁着酒意大伙下了楼,围着篝火跳起了舞。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欢快的笑容,乐呵呵的又蹦又跳。摇曳的火光下,藏民们兴奋的呼喊着。无论是真是假,总规挣到钱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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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

简记成都之行。

锦里

俗语有云,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过了而立之年方才踏入川境,在成都待了三天三夜,人到中年,也体会了一把这闲适的生活。

飞机在双流机场落地,一如既往的阴天,灰蒙蒙的一片,与东部沿海城市别无二致。打车进入市区,高楼不多,现代化的痕迹不似上海那么明显。因不急着赶路,走起来人也显得特别慵懒。

三天里吃了很多顿火锅,辣油瞧得全身冒汗,入口却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辣,个别菜有些发麻,麻得嘴没有知觉。三天里喝了很多场酒,似乎注定这趟旅程应该多喝一些,好忘记身边的那些烦恼。

下了飞机,放下行李,趁着第一天没活去了趟锦里,已经完全商业化的一条观光街。各种小摊小铺兜售着在其它古镇也能瞧见的玩意,只是多了一条美食街,吃的东西却卖得很贵,只能浅尝辄止。

入夜了又去闻名遐迩的宽窄巷子走了走,酒吧、美食的商业巷子,失去了其本应有的特色,了然无趣。

宽窄巷子

第二夜醉酒至九时,被人从床上叫起来,赶去玉林吃了串串香,味道很好,却无心情。至午夜,又赶去第三场唱歌,听着朋友们歇斯底里的呼喊。凌晨三时先回,第二日还有工作。

第三夜约了高中同学H,一别经年。首次跨入中科院的大门,似校园和生活区的混合体。H带我去吃火锅,再一次见到了他的爱人,非常热情,不停地给我夹菜。H给我讲述着他在野外考察的故事,他的爱人则在一旁陪我听着,时不时的侧过脸,带着爱意深情地看一眼H。令人羡慕的一对。

饭后随H夫妇逛了川大,夜幕低垂,虽只能瞧个大概,但这美丽的校园已能令人浮想联翩。

参观了H的新房,地中海风格的装饰,宽敞的空间,再次让我羡慕一把。

H开车把我送到宽窄巷子,与同事醉酒至凌晨一点。

连续两夜便吃不消了,第四天上午抽空回房睡了一刻钟,果然老了。

结束一周的工作,随同事去了趟都江堰,天气不好,走马观花。

都江堰

京城一夜

走出饭馆,已是夜幕四合,华灯初上。明月当空,凉风习习,较之日间爽快了许多。

Q说三里屯便在附近,提议一起去走一走,饭后也散散步。从三环拐到工人体育场北路上,周遭顿时热闹了起来,夜色下来来往往的人儿络绎不绝。Q道,一直走便是工体,若是撞见那比赛日,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街边也会摆满各色小摊,兜售各种球迷用具。

些许已至三里屯,过马路时便有人上来细声询问是否找个酒吧玩玩,说那寻常酒吧最低消费也要四五十一人,他带去的只需三十。酒吧这地儿我倒是没啥兴趣,一来自叹酒量不佳,二来嫌其嘈杂。这辈子也只去过四回,皆是陪陪友人,少歇便早早离开。

倒是路口的几幢建筑吸引了我,体态各异,内凹外凸,色彩斑斓,炫丽夺目 ,仿佛再莅了世博会一般。原这些楼皆为世界知名建筑师设计,里头尽是一些品牌商场,诸如苹果、阿迪达斯之类。过了这三里屯village,便进入了酒吧区。问起与后海的差别,Q言后海更多是欣赏美景,而这里更接地气,消费不贵,是真正爱玩的人来的地儿。时常有那掮客凑近,低声的问是否要找个有小姑娘陪的地儿饮上两杯,可惜寻错了人,我和Q皆连连摆手,道只是路过。

三里屯

别了Q,回到宾馆,本想早些躺下歇息。临近午夜,Y挂来电话,称与其妻正在隔壁胡同里的某个小酒吧,邀我前去。
起身快步疾行,晚膳时些许酒意被那凉风一吹,早已消逝殆尽。原来Y所在这间酒吧极小,只是北锣鼓巷路旁的一间小平房,却挤满了老外,连那细窄的院落里也搭满了桌凳。一路“Excuse Me”钻过人群,瞧见了坐在尽里头的Y夫妇。

忆起Y初来此地租住小平房那激动之情,引得诸友皆去探访其口中的四合院。旧年深冬,在寒夜中冻得瑟瑟发抖,一路问来寻得这胡同深处,瞧见Y夫妇那幸福的样子。而今时光荏苒,已是冬去夏来,小两口买了新房,一周后便要搬离,闲聊起来深为怀念,特意凑着这周末深夜,陶醉一宿。当年在沪与Y匆匆而别,前途未卜,而Y妻却不离不弃,与Y相濡以沫,同艰共苦,真是羡煞旁人。

夫妻二人特意为我要了一杯小酒,一盅下肚,酒意上涌,提前道别。Y送我至路口,情长话少,这晚一别,又不知何日再见。

次日晨起,天已大明,较原计划晚了半小时,错过了头班去八达岭的列车,只好改乘公交。暑气又升了起来,路上堵得厉害,不少老头老太甘愿乘这早已没有座位的大巴,希冀早些抵达长城。售票员倒是经验丰富,不时嚷上两句,提醒要吐的旅客准备好袋子,别弄到车厢内,晕了全车。

烈日当空,挨着人群疾疾而上,到了尽头又速速而下。看地形长城以北一片平原,这城墙建于山峦之上,只是方便了御敌传递信号,若那胡人翻上这座山岭,区区长城又有何用?

山麓竖着几块石碑,上刻本朝太祖名句“不到长城非好汉”,游客们顶着艳阳依次乐呵呵地上前拍照留念。只是如今,那诗句的气魄早已荡然无存。可做了好汉又能如何?苍生百姓方是立国之本。

长城

返到城里,尚未过午时。吃了期盼已久的驴肉火烧,索然无味。

给L发了短信,只能下回再见。

自第一次来京城已是九年,每回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地走。一些朋友早已告别此地,失去了联系;一些朋友新来此地,将待上很长的一段日子。慢慢地,这京城的味道也惯了,舌头也能随时打起卷了。看旧了这京城的风景,而那些新旧朋友,方是我每回来时,所最向往的。

 

漫游京城

雍和宫牌楼

天蓝得发透,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尽情地洒满街边的每一个角落,晒得路边的树儿有些发蔫。京城一改多日的阴郁,仿佛将日头都积聚起来,想给天子脚下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暖和暖和身子,却又一不小心过了头。

这些年几乎每年都会来京城,变换着季节体味这皇城根儿。每回都会过来看看几个朋友,却碍于时间太短,每回又不能见个遍。来的次数渐渐多了,也对这京城慢慢熟了。

每回又都挤些时间到处逛一逛,漫无目的的,走一走,看看这京城的人儿,瞧一瞧这熙熙攘攘的游客。只是一个人,走起来快,也不累。遇见那些热恋中的人儿,那些享受着天伦之乐的老人家,便停下来,会心地望一会;逢上那弹着吉他,在街边、在地道里用心唱着的男儿,便停下来,放下一枚硬币,站着静静地听会;若是碰到那旅行团,便快快走开,人各有各的兴致。

每回挑几个没去过的地儿,来了几回,也慢慢地看遍了这京城的景致。

忙完上午的工作,约了A一起吃个便饭。刚生完孩子的A气色好了许多,一脸的幸福。看了A儿子的照片和视频,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只是天生蛋白质过敏。这已是一周内听到的第二起了。忆起我等小时,该吃啥就吃啥,却从未听过这等毛病,兴许是这越来越糟的环境所致。

午后无事,一个人慢慢地往雍和宫踱去。国子监街绿树成荫,道旁的小贩们高声叫卖着玉米和老北京冰棍,一群中学生挤在摊边,拿着玻璃罐装的酸奶,欢快地吮吸着。国子监和孔庙的大门外,拥簇着几个旅行团,导游们耐心地讲着行程安排。临雍和宫大街口上,已经开满了各种佛教用品店铺,卖书的,卖佛像器具的,不一而足。北面一家小四合院门口扎着一堆游客,一位女导游站在台阶上,高声放开嗓子,讲着这是京城第一四合院。没细听为啥第一,侧着身踅进去瞧了瞧,小小的院子倒是开了几家“博物馆”,收费高昂,一旁挂着算命大师的宣传照,一个穿着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光头男人叫上一位刚从“博物馆”里出来的中年人,硬拉着要给他们算命。这中年人看相貌应是个生意人,对此颇有兴趣,钻进了大师的小房间,只是我一回头,已出来了。兴是这大师心急,过早提到那收费标准了。

雍和宫大街上的佛教店铺更是琳琅满目,汉传佛教,藏传佛教,泰国佛教,也许在这条街上,满世界佛教的用品你都能找到。问了路,寻到雍和宫大门。一位大娘盯着要我买香,说她手上的只要二十块,里头可要六十块,贵三倍!笑了笑,这大娘赶不上我的脚步,后脑勺只闻其低声嚷嚷,“进寺庙不烧香可要……”

雍和宫比想象中的大许多。过了检票的牌楼,便是一条笔直的林阴辇道,尽头方是正门,名曰昭泰门。里头开始便已是香烟袅袅,男女老少,各色人等皆有。日头太足,也有许多走累了的游客、香客坐在庙檐下的长凳上休憩。一群群老外,带着好奇的神色看着眼前虔诚的香客。

昭泰门北边是雍和门,步入雍和门,应是这儿最大的院子,前方便是雍和宫。雍和宫建于康熙年间,原为雍正的府邸行宫,后在乾隆朝改为北京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再往北是永佑殿和法轮殿。法轮殿的两侧是两条窄窄的走道。一抬头便能望见前方悬于半空之中的楼阁走道,瑰丽悬奇。原这两条空中走道分别由万福阁连向两旁的延绥阁与永康阁,美轮美奂,好不雄伟。

万福阁之后便是整座寺庙最北的绥成殿,此处已无多少游人,安静了许多。拾步而入,一中年妇女高举香火,以泪洗面,依次在三座佛像前嗑头行礼,喃喃而语,似心中有无限之苦无处诉求,只能来此,冀佛保佑。只是这大千世界,又有谁懂其心。信佛之人皆知命中皆有定数,此刻之苦许是前世所造。望佛能体其之心,解其之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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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雍和宫,有中年妇女凑上前来,道小伙子面相真好。回过头去,莞尔一笑,大步离去。

这年头,大家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日近傍晚,有友人网上告知此庙求姻缘最是灵验。心下淡然,一切随缘罢。

 

海南环岛骑行记(六)

十一

在海南的最后一个夜晚特意住得好一些,kati不负众望选了一家豪华的宾馆,里头的装饰皆是仿古董风格。好好洗漱了一番,全身的衣物也彻底清洗了一遍。袪除这一路的尘土,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唯一发臭的地方是我那辆山地车的手把。

Simoom & kati一改一路上节衣缩食的风格,选了附件一家超豪华的饭店吃饭。第二天起来时,还一起去那吃了早茶。

答应给微博上的一众朋友、陌生人寄明信片,晨起便赶到附近的邮局买了两盒,食毕早茶即躲在房间里写到手麻脖酸。

还是到第一天和simoom修轮胎的自行车专卖店,买了纸箱,拆掉并装好自行车准备托运。

吃中饭的时候,天开始下起细雨,仿佛在与我们告别。

好心的老板帮我们叫了一辆小货车,刚好挤下我们三人和三辆车。

再一次抵达美兰机场。终于要与这座岛告别了。

我已不再年轻。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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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来自Kati

十二

回上海时地铁已经停运,三人合计了一会,最方便的途径还是骑回去。骑回去!多么疯狂的想法。但是看看地图,只有20多公里,突然又感觉好近。

在机场装好自行车时,我的车换档已然不便。在这寂静的夜晚发出清澈的吱呀吱呀声。穿过民居与田舍,三个人第一次用上了手电筒——在海南都没有用到过的手电筒。

上海的路明显比海南的要好很多,同样的上坡毋需费力便可轻松骑上。也许是家就在前方,kati显得比刚出发时还要精神。一个人躲在后头,让这对夫妻在这黑夜下,路灯旁,再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骑行的乐趣。

凌晨一时半,我们终于回来了,结束了这段奇特的旅程。

十三

我骑过很多路,跨过很多桥,翻过很多山,看过很多海,见过很多美景,尝过很多美食,邂逅过很多有趣的人,在这未老的年华,做了一件一生难忘的事。

(完)

 

海南环岛骑行记(五)

自前一日离开东方后,这道路就若波浪一般,不停地上坡下坡,再上坡下坡,几乎没有平直的路。多日的骑行,早已厌倦了脚下的线路、两侧的椰树,风景显得越来越单调,掏出相机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只有边骑边哼歌方能减去这份寂寞,减少心中的那份思念。每天唯一的乐趣只剩下每晚躺在床上写日记和明信片。只希望往前再骑快一些,早日赶到海口,早些回家。

中饭本拟在雅星镇解决,可西部山区的小镇已远不如东部那么繁华,路旁只有几座孤零零的房舍,根本不适合打尖。正好碰上几个在本地工作的北方人,骑着自行车准备去前头的八一农场吃饭,喊我们再多骑一段去那歇息。

天热得厉害,炎炎烈日灼烤着大地。八一农场较雅星繁华了许多,食罢中饭三个人也多休息了一会。

未料快到儋州时,雨来风至,望着前方天空中的黑影,我们正往暴风雨的中心前行。只是稍作犹豫,已来不及换鞋,到了儋州,只能光着脚在屋檐下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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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恰恰落下前抵达和舍镇,也是这一路住的最差的一座小镇,尚有当地居民一家几口住在连排的平房中,天花板上只挂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然而,此地民风极为纯朴,好客的旅店老板邀我们免费吃了他们自家的晚餐。

*转自simoom & kati’s blog:第八天 昌江-邦溪-雅星-儋州-和舍

想起来这一天就能抵达海口,说不出有多么的兴奋。而经过八天的骑行,以往到了下午才会减慢速度的kati上午已经疲乏了。为了减少路程,simoom带我们抄田间近路,也领略了不少国道旁少有的美妙风光。

我的百度地图上搜索出一条simoom & kati手机上都没有的更近的路,自然自告奋勇担当开路先锋。然而,地图真的未必靠谱,这一天成了我们的丛林探险。跨过泥潭,越过田野,钻过桥洞(simoom还摔了一跤,包裹都被泥水浸湿),直到最后从一片香蕉林中出来后,地图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田地中。几经折腾,一颗被暴风雨刮倒的小树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也扑灭了我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三个人只好绕道澄迈县再去海口。如今想来,仍觉愧疚。

无标题

当我们再次踏上水泥路时,自行车们的各个零件已奏鸣出交响乐。让simoom & kati陪着我挨着饿挺到澄迈县的山口乡。

Kati终于骑不动了。这一路来,虽然经常开玩笑说一旦骑不动就可以扛着她的小车乘大巴在前面等我们,但这个坚强的女孩子还是坚持到了现在,距海口市区尚有60多公里的地方。吃罢中饭,与simoom一起送kati去县城的汽车站,让kati到市里帮我们找家舒适的宾馆。送别kati的那一刻不竟觉得有些伤感。

接下来是两个男人的路程了,也是这一路骑得最快最疯狂最累的一段路。Simoom的体力异常地好,遥遥地骑在前头。本以为快到海口应以平地居多,没想到这短短的路程遇到好多极陡的大坡,心下暗暗庆幸kati搭车先走,否则可能天黑了也到不了海口。

海口郊区的路还是大段大段的上坡,高架桥上开着高铁,远方的大坡宛如南京长江大桥的引桥,瞧得人绝望。

庆幸的是,kati为我们找了一家十分豪华但又价格适中的酒店,不远处还能欣赏海景。我们的环岛之旅终于抵达终点。然而,我们的自行车之旅尚未结束。

*转自simoom & kati’s blog:第九天 和舍-澄迈-白莲-海口

海南环岛骑行记(四)

到了西线就显得寂寞了,也许是过了“五一”假期的缘故,路上的骑行者几乎见不到人影,往往过了许久,方才看到对面骑过来一人,点点头,招招手,就这么过去了。西部也不像东部那么繁华,常常得骑好久的路方能遇到一座小镇。

崖州镇有一座古崖州城,城墙肇建于南宋,可惜在宁远河的南岸,我们不可能再骑回头路——那至少得浪费半天的时间。于是乎,三个人穿过小镇,再次出发了。

包里的明信片也越来越少,途经九所镇、黄流镇,都没有买到,像这种非旅游景点的小镇,实在没有出售明信片的必要。好在第一天在海口时买了十张,足够一天写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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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simoom在上海时就惦念着的莺歌海盐场——听说他小学的课本上有这么一篇课文介绍,我和kati的没有。往海的方向折过去骑了一段,遥遥地望了几眼,实在没啥好瞧的,继续我们的旅程罢。

在黄流吃了中饭,给自行车链条重新上了油,继续我们的行程。

傍晚抵达板桥镇,坐小三轮去海边看日落。驾车技术高超的师傅告诉我们他的祖上曾在清朝做左侍郎,被皇帝罢官后全族的人被流放到此地,繁衍至今。七十年代时这儿都没人敢来,不似现在有这么多游客,更别提我们这种骑车的人了。

板桥镇

两个人在海滩上钓鱼,远方一字排开的风轮在晚风中缓缓地转动着,血色的夕阳把大海映得通红,又迅速落了下去。没有游客的海滩真是美好。

*转自simoom & kati’s blog:第六天 涯城-黄流-板桥

(怎么从这天开始simoom不记录里程数了呢?中间还有九所、佛罗)

离了板桥,中午行至东方市。留着simoom & kati在店内吃中饭,一个人冒着倾盆大雨在市区里找邮局,可惜全身淋了个遍寻了三家也未买到明信片。顺路人生第一次买了卫生巾。瞧准一家路边不大不小的超市,搁下没有锁的自行车,卸了雨披。让店门口的服务员小姑娘帮忙看下车,随即问道“请问卫生巾在哪”。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了包最贵的,结了账大摇大摆地出门,留下门口躲雨的众人望着我那远去的潇洒的背影。

往叉河去时,依着百度地图拟拐向小道,好在道口歇息的当地村民告诉我们刚下过暴雨,路已被淹,劝我们还是走国道。过了一座大桥,道旁开始出现香蕉林。一串串香蕉不知何故被人工包裹在墨绿色的塑料袋中,不禁多瞧了两眼。彼时哪知两天后我们还会穿行在香蕉林中,折磨着自己和各自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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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抵昌江县,此行除了海口、三亚住的唯一的一座城市。快进县城时,看到好多房子依旧是五六十年代的风格。散养的黑猪随意地穿行在水泥路上,瞥上一眼,相貌和野猪差不多,忍不住发怵。

而市中心,仿佛让我们回到了九十年代初。

*转自simoom & kati’s blog:第七天 板桥-东方-叉河-昌江

(怎么漏了感城镇呢?这个我以为是党取的名字,后来发现是隋朝时取的……)

海南环岛骑行记(三)

前日的队友们估摸着还在呼呼大睡时,趁着暑气未浓,便和simoom & kati夫妇早早地起来出发赶路。兴隆广场中心的石碑上刻着周恩来总理题的题字“兴隆咖啡就是好”,应是建国初期,与西方世界隔绝,兴隆的自产咖啡解决了国内领导自用与招待外宾之用。

去陵水的路上要翻过一座高差150米的山,虽simoom早已提醒,真的遇见了却还是有些心怯。看着前方猛踩踏脚缓缓前行的夫妻俩,早早下车推行的我好心地提醒他们下来一起步行。身旁经过几辆大小卡车,也噗噗地冒着黑烟吃力地爬行着。路上碰见一对情侣,相互间会意的微笑早已掩去了倦容,与我们互相鼓励。

好不容易到了坡顶,陵水的界碑上早已被往来的骑行者题满了字,“哥是爬上来的”、“上山如拉屎,下山如拉稀”……看着simoom和kati开心地发着微博:“爷是推上来的”、“姐是推上来的”,心里暗忖,还不是哥让你们早早地下来推的。

陵水界碑
图片来自Kati

过了陵水,听攻略说之后的路程可以“享受骑行的快感”。可惜天不遂人愿,正碰上大段大段的修路,飞沙走石,尘土遍野,还是不停地上坡,真不知道快感从何而来。

快到三亚时,一位开卡车的好心司机特意停下指点我们拐向更靠近海边的一条新修的柏油路。虽然绕道,但轻松了许多。驶入一大片空荡荡的别墅区,听小饭店的老板说,这儿冬天人比较多,多为东北人在此置产,到了夏天,便人去楼空了。

夜宿三亚鹿回头迷途青年旅舍,拜百度地图所赐,三亚市内又翻了一座小山坡。

*转自simoom & kati’s blog:第四天 兴隆-陵水-英州-田独-三亚-鹿回头 133公里

青旅的好处就是有Wifi,有明信片售,有肥皂可以洗衣物。只是上午一阵无情的暴风雨把我们晾晒的衣物悉数打落在地。彼时三人正在“远方”的岸边做体验极为糟糕的“深潜”。海水混浊,下潜不深,时间过短,还被雨淋了个周身透湿,在寒风中战战栗栗。如今忆起,真不愿多谈。

迷途青年旅舍

就这样休憩了半日,再次起程后,很快已是和风日丽,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也不顾廉耻,闹市中脱去短袖换上长袖,沿着三亚湾骑过了最美的一段海景路,在海边远远地、孤独地看着simoom & kati夫妇边拍照边打情骂俏。

离开三亚市区时已近傍晚,掠过天涯海角、南山寺等著名景点,一路小跑在日落时分赶到崖城镇。在镇口的国道边吃上了一碗此行最美味的清补凉,配料丰富,椰奶香浓。

崖城大桥尚在修葺之中,沿着宁远河岸与诸多车辆摸黑驶过一段坑洼不平,如炮弹轰过,似月球表面的泥路,跨入崖城镇。

*转自simoom & kati’s blog:第五天 鹿回头-三亚湾路-天涯-涯城73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