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纸片(二)

我转身望了望周围,依旧是人流涌动,进地铁站的人,出地铁站的人,面无表情,没有人朝这边看一眼。

我猜想这张小纸片是快下班的时候贴上去的,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拥堵的人群中,如果不做什么夸张的动作,没有人会格外显眼。地铁大厅里的稍显昏暗的白色灯光下,若不专注观察某个人,所有人都会一样:目光呆滞、双瞳无神,在你眼前一闪而过。工作人员这时会忙着指挥人流、回答陌生人的提问,或是操纵着那台由著名的威视公司生产的、毫无用处的安检机。在一天的疲倦工作后,再敏感的神经也会变得迟钝起来。

从远处看去,没有人会注意到那块狭小的木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纸片。

一个凛冽的深夜,我独自走进住处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这家店比多数与之一样的连锁店要小,看上去也更脏。除了老板,店里只有我和另一位顾客。在我快要结束当天的晚餐时,那名顾客起身付了钱离开。我抬起头望了望门外,偶然注意到老板手中拿的纸币上用水笔写着一行字:法lun大fa好,真、善、忍。

“认识刚才那人吗,知道他住哪吗?”付钱的时候我问老板。

老板侧着脸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警惕和疑虑的色彩,摇了摇了头,没有说一句话。

走出店门,十字路口两旁的街道边来回走着一些男男女女,路对面停着几辆车,饭店和泡脚屋的霓虹灯在黑沉沉的夜色下闪烁着。我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名顾客的长相,甚至是他的身材、年龄和穿着。

研究生毕业的前一年年秋,结束了自己在某公司的实习,回学校准备论文和寻找新的工作。隔壁房间的一个同学正在通过互联网观看正在举行的十七大。新一届的常委我只认识两个人并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主席和总理。旧一届的常委亦是如此。

读书的时候我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足球和游戏这两项活动上,少部分的时间用于突击考试,以及编写一些简单的程序。一次室友在和另一位同学讨论如何越过一堵“墙”以上wikipedia网站查找资料时,我发现自己对他们提及的内容一无所知,我不知道wikipedia,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墙”是什么意思。

跨出校门后,发现自己的知识面窄得可怜,除了糟糕的一丁点专业知识外,对外部世界一无所知。从小语文就差的我发现自己若想提笔写点中文材料便会不知所措,无从下手。于是,我决心开始看书。

第一次从图书馆借的书是上下两册的《新全球史》,此外,我还买了本世界地图。若想读更多的书,从地理和历史开始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之后,我从网上下载了徐中约的《中国近代史》,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原书由英文撰写,书名为The Rise of Modern China,我不知道为什么Modern China会变成近代史,但这本书的起始却的的确确是从清代开始。在附近学校的校园内,我花了100元钱把上下两本书打印出来并装订成册。中间缺了几页,但对于一千多页的两本书来说,那几页实在是微不足道。后来,我知道大陆也出版了此书,书名叫做《中国近代史—— 1600-2000,中国的奋斗》。相比港版,这本书的下半部分被删去很多内容。再后来,我买了真正的纸质书,把打印的书送人。再后来,我发现这两本看上去很厚的书实在是写得太薄了。作为教科书,很多历史事件一笔带过,时间在几页纸甚至是一页纸上迅速掠过。

随着阅读量的增大,我开始读一些有名却内容深奥的书,如《极权主义的起源》、听说翻译得很糟糕的《儒教中国及其现代命运》。没有知识的积累,这一类书中的大部分内容我不可能深刻地领会,但时间又不允许我花太多时间在某一本书上。我不做研究,我只想拓展我的知识面,我是一个语文学得很糟糕的理科生。

但一般而言,若是开始读一本书,我会坚持把它翻完,即使没有理解,这至少表示我读过这本书了!直到有一本书,我翻了前面十几页,便告放弃。

那是一本黄色封皮的书,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和装饰,只是在上半部分用几个金灿灿的仿宋体印着三个大字:法、Lun、功。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开始翻阅这本书。我想知道这样一本被大陆政府连续批判并被封禁的书到底写了些什么。

阅读的体验十分痛苦,很可惜,我没有坚持下来。与佛经不同,如果说佛经通过讲述给我带来的是醍醐灌顶的感受,那这本被那些法lungong信徒奉为圣经的书,至少在我读过的那前十几页里,让我不知所云:毫无逻辑和叙事技巧,充斥着令人疑窦丛生的灌输式、洗脑式语句。听说曾经修炼这种功法的人群中有不少知识分子甚至官员,但至少在我看来,这本书更应该是以那些没有文化的人为阅读对象。

我很想找个机会与某位法lungong信徒聊一聊,问一问为什么他们不去信仰佛教或是基督教,而选择这项创设于上世纪九十年代,集气功与宗教于一身,在中国大陆被定为邪教的奇怪功法。

(未完待续)

一张小纸片(一)

六点下班,但准时起身离开公司的人不多。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后,我关闭电脑,同时整理衣物和桌面,洗漱咖啡杯、茶杯。在这之后,我会向仍坐在桌前的同事们打招呼,然后一个人慢慢地出门,步向电梯间。

自从换了工作,生活又重新找到了一条新的轨道,我也慢慢习惯了现在的这种状态,忙碌而又充实。未来未知,却又充满着挑战的乐趣。每天早上,我会吃一个包子,或是几片饼干。中饭一律在糟糕而又昂贵的盒饭中度过,饥饿感早早地在下午的某个时间点到来。晚饭如今反而成了我最享受的一餐,刻意的减肥似乎已经没有必要。

在深遂的夜空和一幢幢摩天大楼华丽的灯光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中的大多数如我一样,在寒冷夜风的催促以及周围陌生人的影响下,顶着饥饿感,快速地走下地面,挤地铁回家。由于住处距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一般晚饭过后,一天也已经临近尾声。

开始在这家公司工作后,交通卡的充值频率明显上升,生活成本提高的压力也随之而来。模糊地记得上周刚充过钱,一下子卡里的钱又跌到了个位数。

充值处的橱窗边上,树着一块长方形的牌子,上面写着两行字告诉路人,这里不能买票。最下面画着一个向外的箭头,指示着购票点的方向。

牌子的右下角贴着一张很小的长方形白色纸片,虽然远看极不显眼,但站在近处,鲜明的颜色对比却一下子吸引了我。纸片上用黑色的中文楷体打印着一行字:法lun大fa好,真、善、忍。

自从搬到现在的住处,每天早晨我会先于闹铃定的时间早早地醒来,然后等着它响起那熟悉的声音。我把原因归结于透光厉害的窗帘,但周末若是无事,我又能一觉睡到很晚。“也许是前一晚睡得太晚的缘故”,我想。可最近一周我一天比一天晚睡,依旧还能在第二天早早地醒来。等闹铃一响,我便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起床,困意就会全无,效果很好,事实的确如此。

上下班的路上我一般会带本书。在地铁高峰期拥堵的人群中看书并不容易,我得抢个好位子,确保上下站的乘客不会影响到我,然后依靠自己的双脚来保持平衡,地铁远比火车来得颠簸。

前些天开始读美国记者何伟“中国三部曲”中的第二本书《甲骨文》。何伟原名Peter Hessler,如同很多来中国大陆的美国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在中国一所大学教授英文。之后何在北京的一家美国报社做剪报员,慢慢地变成一个专职记者,游走于中国各地。2001年,何出了他的第一本讲述中国的书River Town,以他在中国教书的经历为背景。五年后,已经成为记者的何出版了他的第二本书Oracle Bones,也就是《甲骨文》。去年,何的第三本书Country Driving的中译本《寻路中国》同时在大陆和台湾上市,顿时刮起了一阵“何伟热”——他之前的两本书此前并没有在大陆出版。何也来到上海季风书园讲座签售。何告诉听众,他和爱人孩子们打算移居埃及,开始学阿拉伯语,以后也许会写一本有关埃及的书。

今年,River Town一书也将在大陆出版,取名《江城》。2006年台湾的中译版本名为《消失中的江城》。无庸多言,这本书在大陆必将遭到剪刀手的加工。事实上,大受境内媒体和读者好评的《寻路中国》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命运,其中一段提到村民练法lungong的内容被无情的删去。还好,这段文字相对于整本书来说并不长,也集中于书中的某一处。

而《甲骨文》,恐怕不会在大陆有出版的机会了。书中充斥着大量令当局敏感的内容:法lungong学员被警察和便衣无情地殴打,维吾尔人大谈曾经在新疆北部短暂出现过的东Tu厥斯坦共和国并成功飞到美国申请政治避难,有着两三百年的北京四合院被政府强拆,黑暗的文革时代……若删去这些内容,这本书就会像整个骨架被卸去而只剩下几块骨头的动物标本,成为一本薄薄的、真正介绍甲骨文的小册子。

(未完待续)

中国,下一个日本又何妨?

除夕下午,得缘偶识蓝狮子财经出版中心营销编辑书萍,相约于家乡紫藤书吧喝咖啡,获赠尚未上市新书《中国:下一个日本?》。现撰读书笔记一篇,以作推介。

2008年,为应对发轫自美国次级房屋信贷的全球金融危机,中国政府执行了大规模的经济刺激计划,导致国内包括地价、房价在内的资产价格再一次疯狂上涨,投资投机现象泛滥。这不得不使官方和民间都将目光聚焦至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日本。当时的日本同样出口强劲,有着巨额的贸易顺差,货币面临着巨大的升值压力,同时又拥有庞大的美元外汇储备。为此,许多人都担心日本当年的泡沫破裂在中国重现,并进而提出各种建议,寻求解决之道。这一次,本书的作者以专访的形式,让十位知名的日本经济学家来解读中国当前的经济现象,以局外人的身份提出各自的见解。

这十位经济学家年龄各异,背景多样,却都亲身体验了当年日本经济泡沫的膨胀与破灭,有的还是日本政府应对危机的决策制定人。十人皆对日本当年政策的失误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同时又以最大的善意对中国如何避免重蹈覆辙提出了各自的真知灼见。毕竟在如今的全球化时代,一旦中国经济失败亦将严重打击本已脆弱的日本经济。

如作者所言,对于中国是否会踏上中国的老路,十位被访者的观点交锋激烈,甚至完全对立。然而,读罢此书,便会发现,在对中国经济的解读中,他们也认为中国和当年的日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事实上,当前的中国经济更像70年代的日本。若中国政府能解决好如下问题,则不仅很有可能不会发生经济危机,反而会进一步促进中国经济的发展和结构的转变:

1.中国的贫富差距、城乡差距和中西部间的经济差距过大,而日本整个国家发展均衡,已经是一个发达国家;

2.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中对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远比日本当年要高;

3.很多日本企业在80年代末已在欧美设厂进行生产,且有自主的核心技术和知识产权,而这些是当前中国所没有的;

4.中国的经济发展更多的是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能耗也远比日本要大,而日本已借70年代的石油危机实现了转型。

5.从金融上看,中国大部分银行是国有银行,还处于金融发展阶段。

事实上,因为两国的根本政治制度不同,又有日本的前车之鉴,多数被访者更愿意指出中国经济发展中类似上述所列的各种问题,而不是当前的经济泡沫现象。同时,部分经济学家认为,相对于“失去的十年”这一说法,日本的泡沫经济时间实际上只有短短的三到五年,经济总量并没有降低,国民生活也没有受到严重影响。泡沫破裂反而给了日本更好的机遇,完善了金融法制的建设,加快了技术储备,调整了产业结构。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经济研究室主任张季风甚至称那是日本“得到的十年”。

因此,中国政府若能利用此次经济泡沫的机遇,加快经济结构的转变,即使成为“下一个日本”又有何妨?本书也通过对十位日本经济学家的专访,为中国经济把脉开方,并用黑体字标出其中的重点,以飨一直关注中国经济的读者。

杨家坪,抹不去的记忆

寒冷的冬夜,打开空调,一个人静静地读着林达夫妇出版于2006年的文集《扫起落叶好过冬》。自从读毕《近距离看美国》系列四本书后,便迷上了林达的文字,温和、理性,向读者娓娓道来美国的历史和宪政的发展。那一篇篇文字,从心灵上向每一位读者普及作为一名公民所应知晓的常识。

在《扫起落叶好过冬》一书中,多数内容仍旧是关乎大洋彼岸的那个美国的故事,一些篇章谈到了欧洲,而《寻访杨家坪》一文,却讲述了一段发生在中国的历史:杨家坪圣母神慰院(Our Lady of Consolation Abbey)。

这座修道院是信奉天主教内最严谨的隐修会——严规熙笃会(Trappist)的几位法国人于1883年在河北张家口杨家坪建立的,为亚洲第一座隐修院。熙笃会的修士必须服从极为刻苦且严厉的修道纪律,每天必须早起,除了祈祷、静思,就是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互相之间不说话,也不参与民众的宗教礼仪,死时没有棺木和墓地,一袭白布而归于尘土。他们视宗教思考为生命,将修道院建在远离世俗的“世外桃源”,以避开尘世的烦扰和喧嚣。19世纪末位于太行山深处的杨家坪便是这样理想的地方。

用林达的话来说,这种修行和我们熟悉的共产主义制度很相似,接近理想的社群生活,共同拥有财产,劳动各尽所能,收获按需分配,内部管理实行民主制度。所不同的是,他们有深深的信仰,不宣传——不主动传教,亦不强制,加入需经严格的程序,一旦加入,也可自愿离开。

进入二十世纪,整个中国局势动荡,杨家坪圣母神慰院也难以避免这种冲击(西藏高原都难以逃脱,何况太行山区)。义和团曾围堵过,但没有贸然进攻;日军过境时曾闯入并带走仅有的几名欧洲修士,关入山东的集中营,后被德国教会营救返回。直到1947年,有着近八十名修士(其中六名是外国修士)的修道院迎了灭顶之灾。

“1947年,杨家坪神慰院被洗劫一空之后,付之一炬。数里之外有一个农民,在目睹他认识的两个修士被杀得几天之后,一个傍晚,看到天空血红一片。一个兴奋的士兵对他说:“杨家坪,我们把它点着呢!”

一向叙述详尽的林达,只用寥寥数语讲述了这段历史,这显然不符合他们的行文风格。读至此,脑海中已略有猜测。文末,林达在描述撰文时遗址的状况时,点道:“修士们居住的一排青砖小平房依在,墙上残留着大字语录: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

中文维基百科中这样写道:

—— “据夸特洛奇神父称,1947年4月某夜晚,该院全体80名隐修士被共军集中于院会议厅后押解离开修院,翻山越岭。至11月,已有33名隐修士因不堪寒冷、虱虫和传染病的折磨而去世。”

—— “1947年7月,在土地改革运动中,杨家坪圣母神慰院的教产被没收,该团体解散。”

—— “随着国共内战在华北地区激烈地展开,该院遗存也受到毁灭性破坏。1947年8月29日至8月31日,杨家坪圣母神慰院被参加内战的军队洗劫一空之后,彻底烧毁。1947年9月5日的新华社报道指该事件由国军傅作义部所为。”

看了1947年新华社那篇充满主观色彩、声讨国军的电文,我尝试在互联网上搜索其它说法,可惜没找到(关键时候VPN挂了)。

不过找到了篇英文文章,详细讲述了隐修士被批斗、押解的过程。

从湖南农民运动,而肃“AB团”,而延安整风,而反右、四清、文革,这中间不是断裂的,而是连续的,一脉相承的。

一些网友在读了《寻访杨家坪》一文后,踏上了寻访杨家坪之路。我本拟将来亲自拜访遗址一次,看来网友的文章后,觉得没有必要再去了。

网友“斑马”贴的寻访经历,这一页有照片,还转了《寻访杨家坪》一文。这一页既有照片,还有该网友的叙述:

“2011年的第一天,我再次来到了杨家坪神慰院遗址,这是我八年内的第七次对杨家坪神慰院遗址考察了。这次的感觉是最不好的,比我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差,这次比起我上次去的时候又有了新的变化,教堂依旧是食堂,南面的圣母院已经荡然无存,连酒窖也被填平了,若瑟院破坏的也是面目全非,最不能接受的是以前修士们的住宅楼竟然变成了山鸡的标本馆和什么学术报告厅!这次最叫我痛心的是修院东面的食堂和厨房这次也被彻底拆除!而且杨家坪修院遗址已经不叫随便参观了,有穿民警制服的公安人员看护,我也是在考察完后被以“这里名感,不能参观”而被请出去了。”

历史的遗迹被从这片土地上抹去,还好,记忆是抹不去的。

《生死在上海》:以最大的勇气活下去

初次知道《生死在上海》这本书,是作者郑念于2009年在美国华盛顿去世时,不少Twitter网友贴出郑的生平及照片,赞叹其无论年少抑或年老,即使在饱受文革的磨难后,仍旧表露出的那种贵族气质。作为曾经的上海壳牌石油公司总经理助理,郑在文革时被关进上海第一看守所,在长期的审讯和拷打面前没有丝毫妥协,与红卫兵、造反派们斗智斗勇,直至六年半后被释放。在继续遭受了5年的监控后,1978年郑被平反,1980年选择远赴他乡,转辗香港、加拿大后定居美国,并以自己在文革期间的经历写就自传体小说《Life and Death in Shanghai》,甫经出版便成为美国当年(1987年)的十六本畅销书之一。1988年,该书在国内被作为内部资料译成中文,《生死在上海》是其多个简体中文版本中的一种译名。

也许如译者前言所介绍的那样,中文版中有个别删节之处,也许郑的特殊身份使其被关押反而逃脱了文革期间外部世界的种种乱象,郑在书中介绍自己所遭受的各种不人道待遇、酷刑比我读之前所想象的要轻许多。然而,即使是这种遭遇,发生在民主国家的任何一个公民,或者今日中国的任何一个普通民众身上,已是残酷冷血,令人瞠目结舌(今日中国仍有不少人经受过或正在经受惨无人道、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酷刑、私刑)。

最令我深表惊讶的,是作者在面对如此混乱的世界时,所表现出来的乐观、自信,睿智、豁达,沉着、冷静,以及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这是其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的结果,也是其早早接触外部世界的结果。

当文革雀起、红卫兵之势初始时,在面对家人、仆从、朋友的担心受怕之时,作者表现出了高度的乐观情绪,认为文革将如历次运动一般,只要自己没有违反法律,注意行为举止的细节便可如往常一样逃过此劫。当被拘押进看守所,在面对看守、审讯人员的种种非理性逼诱下,作者表现出了一贯的自信,学会用毛主席语录与对方说理、辩驳。当遭受酷刑的折磨时,又透露出一个女人的坚强与勇气。当对手一次又一次刁难、引诱,企图抓住其把柄时,又显露出自己睿智的一面,不轻易上钩。当面对新的困境时,又能沉着、冷静,总结自己言行的得失,思考未来的可能,勇敢地坚持到变革的那一天的到来。在被释放后,还能注意到种种监视和引诱自己的细节,明确自己出国的打算,早做规划,有所取舍,直至离开这片曾经可以不用回来的大陆。

而作者身边的那些人和书中多处描写的细节,尤如小说《1984》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再现。周围的群众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如变色龙一般跟着政策的左右变化喊着自己也不信的口号。当刘少奇被打倒、林彪逃亡等事件发生时,民众所学习的语录、报纸所宣传的内容都像极了《1984》中的情节。然而,最为可悲的不是我们国家曾有过这样一种时代,而是在这个时代结束后,历史很快被人民遗忘,甚至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有人想回到过去。

作者出狱后对上海市民生活的观察和描写,又清晰地告诉读者,文革虽已结束,但其影响力远未消除,不仅仅是这个国家的政治制度,更多的是民众的思想、素质以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开后门,插队,公开场合大声说话、吵架,拜金意识,法制观念淡薄,不一而足。文革彻底摧毁了国家的传统文化和制度,却并未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替代者。

也许文革的余波需要经过几代人的时间才能逐渐消弭,也许很多理想化的人看不到眼前有任何希望,但我想,最好的办法便是如郑念一般,以最大的勇气活下去,直到改变的那一天到来。

六、七月读书

每至夏则无心读书,去岁世界杯,今年新疆游。

1.《以人民的名义》。因三峡问题的缘故,购入此书。卢老师的报告文学写得精彩至极,发人深省。首篇《以人民的名义》讲述的黑幕如今充斥着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屡见不鲜;后篇关于三峡大坝建设的争议则一直持续到今天,虽未有定论,但其危害性已广为人之。然而,比大坝更可怕的是决策的过程,权力的垄断,以及移民、建设、发电整个过程中的寻租现象。

2.《中国模式与“北京共识”》。05年在天津师范大学举办的中国发展道路国际学术研讨会会议纪录。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与会者来自全球各地,既指出好的地方,亦点明不足之处。主编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在其文章中针对不足之处指出未来的发展方向,多与普世价值相似。

3.《诗经注析(上、下)》。陆陆续续花去一年时间通读一遍。一年前想读《诗经》大致有两个缘故:一是《论语》中提到;二是查字时许多见于《诗经》。读毕收获颇丰,好词佳句其多。正在读第二遍。若是年少,定督己背诵之。

4.《小王子》。一本写给成年人看的、久誉胜名的童话书。读之无比怀念少时的光景:天真单纯,没有长大后那么多的烦恼。惜时光不可倒流,童年不会再来。

5.《这个世界会好吗》。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艾恺80年对梁漱溟的访谈录音整理文字。艾著有梁的传记《最后的儒家》,但此前从未有机会来华与梁一见,借此次访谈修正了传记中的诸多偏误。梁于耄耋之年,已看淡尘世,对社会主义与中华文化仍有信心。虽时间或可漫长久远,然坚信这个世界会好。吾亦信之。

6.《关键时刻》。电子版。未出版成功的一本书,或名某某日记。编纂后再借网络之力量传播于众,做无用功也。

7.《天南》第二期。继创刊号以“亚细亚的农村”为主题后,第二期以科幻为主题。匆匆翻毕,最喜首篇对当代华语科幻作家的简介,及第一部分最末对科幻小说史的概述。其余短篇科幻未曾看出其中内涵。出口入口诗歌仍旧没读出来哪里写得好。希望以80年代诗歌为主题的第三期能给我一点启蒙。

8.《中国足球内幕》。虽然早已知晓这个圈子脏得一塌糊涂,读后还是大为惊讶,没想到如此臭不可闻。足球作为国家的一个缩影,生动再现了周围的一切。可惜,有些内幕是永远揭开不了的。

9.《阿勒泰的角落》。李娟的文字、想象力和比喻令人叹为观止。这本书让我再次沉醉于在喀纳斯游玩的短短几日中。

“以人民的名义”之后

以人民的名义命名的报纸——《人民日报》,近日来连续发布《“心态培育”,执政者的一道考题》、《以包容心对待社会中“异质思维”》、《用公平正义消解“弱势心态”》、《执政者要在众声喧哗中倾听“沉没的声音”》、《在良性互动中寻求“善治”》、《李承鹏独立参选的意义》等一系列深受广大网民喜爱又疑惑的评论。6月2日,又在头版发表文章《一切权力归人民——记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建立和发展》,可谓重谤出击,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近期,人大代表独立参选似乎又掀起了第三波浪潮。只是这次在网络发达的21世纪,在微博客网站方兴未艾之时,其波及面和影响力更为深广。借此东风,我兴致勃勃地翻完了朱凌女士出版一月即被封禁的书《我反对——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

为了解近日处于风口浪尖的三峡大坝,在豆瓣网友@付瑞德的推荐下,我又拿起了卢跃刚老师的书《以人民的名义》——其中有一篇报告文学《长江三峡——半个世纪的论证》。巧合的是,书中第一、第二篇文章《以人民的名义》、《讨个“说法”》,讲述的又是一个人大代表的故事!

在《以人民的名义》中,卢老师向读者介绍了1992年发生于湖南娄底的一起重大案件。人大代表颜跃明在市四届人大三次会议上提交了一份《关于提请罢免赵伯栋市长职务案》的提案,从而被市长赵柏栋迫害,非法拘禁两百多天,期间遭受多次刑讯逼供。赵一手操控的专案组,置法律于不顾,强迫数十名当地人做假证、认“罪行”。一时间,整个娄底处于“白色恐怖”之中,中层干部人人自危。当年底,在全国各大媒体的曝光和最高检察院的批示下,颜终获自由,而赵已于一个月前调任娄底地区公安处处长。

作为《以人民的名义》的续篇,《讨个“说法”》则记录了颜跃明不断上访,要求惩处赵柏栋的故事。然而,现实毕竟不是小说。卢老师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喜剧或者悲剧的结局,而是在上下级调查部门不断推诿、颜跃明徒劳无功,在一句“说法在哪儿呢?……好莱坞式结局在生活中往往是一种良好的愿望和美丽的期待”中匆匆结束了他的讲述。

现实虽然不是小说,却往往比小说更精彩!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我打开浏览器,想在网上找一找这个故事的结局。在《讨个“说法”》中,卢老师这样写道赵柏栋,“湖南乃至全国也会有成百上千万的人将永远‘惦记’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将是众目睽睽”,“一个人,如果总是在这种局面中生活,怎么可能安宁?……把赵安置在公安处长的位子上,……等于是把赵放在火炉上烧烤”。然而,事实告诉我们,赵不仅没有被烧烤,而且如沐春风,官运亨通。此后的十五年,赵还做过湖南省公安厅厅长助理、湖南省人民警察学校、湖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党委书记,创办了湖南省经纬学校。而不合谐的声音似乎也一直伴随着他。有网友称其在警校担任校长时因挪用公款私办经纬学校而被免职,又举报经纬学校非法收敛巨财,仅赵每年就从学校获利1600多万元。看样子,赵的一番仕途真是扑朔迷离,令人迷惑不解。

至于颜跃明,他之后的遭遇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简直是触目惊心!卢跃刚老师在文章的最后形容他“没有完成静下心来的反省”,“不甘寂寞,喜欢搞政治”,对他的未来“有着莫名的忧虑”,每次告别的时候都要对他说“你好自为之”。卢老师的话可谓一语中的!翻看互联网,同样是十五年后,2007年的新闻,映入眼帘的是“霸占女大学生逼其几欲自杀”、“弄权贪财好色,被判刑13年”、“操纵公安机关办案”“颜跃明的警戒”等字眼。新闻报道这样形容颜:此后数年间,娄底一直流传着他“手眼通天”的神话;一个人几乎管住了整个市的经济命脉;二三百亲月塞满各部门。卢老师的预言不幸言中!颜跃明在两百多天的拘禁中,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在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下挺了过来,却倒在了金钱、美女和权力脚下。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中国农民调查》中带头上访,一度被通牒追捕,开除党籍,后又恢复党籍并被选为村长,却又扮演起之前自己所反抗的侵害村民民主、财产和人身权利,私闯民宅、扒粮打人的角色,成为被他人上访对象的王俊彬。历史就是这么奇妙,一个村庄,一座城市俨然就是一个国家的缩影。

幸运的是,在我们的国家,总是有这样一批人,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不畏辛劳,不惧权贵,从一而终,一直在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以人民的名义谋一己私利”。姚立法老师就是其中一位。打开他的博客,我们看到姚老师虽已不是人大代表,却紧跟时代的步伐,耐心地回答着网友们的、独立参选人的提问。而最新的几篇博客就发表在今天,6月2日。

我们鼓励、支持和赞赏一批又一批“以人民的名义”站出来的勇士,他们都将面临残酷的挑战和现实的考验;而在“以人民的名义”之后,则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擦亮眼睛,“以人民的名义”来为一些鼓掌,又“以人民的名义”对另一些人加以鞭挞。

五月读书

五月赴云南一游,心散性怠,读书时间甚少,后半月匆匆翻完数本。本无心得,权且记之。六月拟集中于两专题,多读几本,不知可否完成目标。

1.《天南》创刊号。虽为杂志,更似书籍。可贵之处在于装祯精致,字号小,信息量大,翻看时爱不释手。首期以亚洲农村为主题,读之受益颇丰。无奈自己才疏学浅,小说部分只当故事匆匆掠过,前后诗歌更是读之不懂,不能细赏。

2.《大师读心经》。读的第二部佛经。虽然字数最少,却比《金刚经》难懂得多。十位大师解读角度不同,详略不一,各有特色。第一篇唐朝大颠禅师以禅释经,却不解字面之意,俾我如云里雾里,凭书前英语翻译对经略作了解。中间几位大师解读详尽,方知自己之前理解偏差甚大。若编者能重新排序,置详解者前,引申者后,则更加完美。

3.《像自由一样美丽》。文字很美的一本书,而且作者特意强调此书的读者对象是儿童,写得尽可能浅显易懂。书中可以看到当时的犹太人在极权统治下,长者依旧不忘教育,他们深知这些孩子中将来一定会有一部分人能活着走出集中营;孩子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他们的画作美丽而富有深意。如今回想这本书,不禁想起新浪微博上看到的一句话,文革中走过来的老人说,他们当时都没有放弃希望,现在的年青人又何必这么消极呢?

4.《野火集》。二十周年纪念版。每篇文章读下来都感觉,怎么当时的台湾和如今的大陆这么像?这真的是在写台湾吗?当时的台湾虽在威权统治之下,言论自由却比如今的大陆宽松许多,一批少壮有学之士当权,亦能给予龙先生这个空间。而二十周年纪念版,不仅在书前增添了龙先生对台湾民主化之后的反思,更在书后增添了许多学人的回忆与论述。相比二十年前的野火,龙毫不客气地批评了当今的台湾政坛:政客更多的考虑是自己的选票,而不是百姓的疾苦,专制只是换了一种面目和形式。龙对尼尔·波兹曼所言的“娱乐至死”,政客们的目光短浅,以及密尔在《论自由》一书中提及的“民意的专制”表达了深深的担忧,正如台湾大学戏剧戏副教授纪蔚然在书后所言,台湾人现在不是不生气,而是太容易生气了。如今的台湾如大陆一般都需要野火,只是所追求的目标已截然不同。

5.《中国在梁庄》。作为《亚洲周刊》评出的2010年十大好书之一,之前以为是又一本《中国农民调查》,读完感觉比想象中的稍差。梁老师在调查后写的文章更像是一种散文,访谈,而不是报告文学。虽谈不上力透纸背,但已深深地挖掘出当代农村在社会转型中所透露出来的种种问题。如果说文革刚结束的八十年代还让年轻人看到了希望与光明,现在的社会则几乎让理想绝望。农村与城市在各方面的差距越拉越大,而最大的悲哀是教育的忽视,使我们在那些孩子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未来。

6.《我反对》。看到微博上网民公开参选人大代表之势风起云涌,决定拿出这本书读一读。作为大陆第一个独立参选人,真正为民服务的人大代表姚立法先生,读完此书对其敬仰之情油然而生。虽然之后各地都涌现出许多独立参选人,但对这种现象的发展壮大实在不看好。民选的代表与上级任命的官员必然是一对矛盾。体制不变,一切只是原地兜圈,就好像在平静的湖面偶尔激起一丝涟漪。无论如何,得像如姚立法先生这样的人致以深深的敬意。

四月读书

1. 《戊戌变法史事考》。茅海建老师的近代史著作一向倍受推崇。由于之前研究戊戌变法的论文、书籍很多,因此本书仅是对若干史实加以考证,并不是一本依时间顺序详细介绍戊戌变法的书,若要了解,最好先读一读其它书籍再来读这本书。全书由五篇论文构成,旁征博引,并列出了作者在各地图书馆查阅的原材料,如官民上书等供其他研究者参考。总的来说,读完此书,感觉戊戌变法有如之后的很多事件,改革不易,很多时候往往欲速则不达。可惜历史不能重演,关键时候的选择一旦作出则无从反悔。

2. 《扪虱谈鬼录》。一直对鬼神的话题相当感兴趣,虽然自己从未经历,但也阅读了不少这方面的材料。本书是作者专栏文章的合集,但毫无拼凑之感,反而分类合理,读之酣畅淋漓。作者详尽引用了古籍中所提到的鬼神经历,加以驳斥论证,列举矛盾之处,同时也阐明了自古了以来鬼神传说、祭拜习俗的变化和发展,包括宗教的影响。然而,作者在多处直接称一些记载为鬼故事,令我这种相信有鬼神的人感到一丝遗憾。根据在网上所读的一些材料,我个人认为还是有不少人的确亲身经历过灵异事件。此外,作者语言幽默,且常常借古讽今,以鬼讥人,令此书增色不少。当然,若能在考证古籍的基础上,深入底层访谈,引入社会民俗学上的资料,则更佳。

3. 《从卡夫卡到昆德拉》。不打算做文艺青年,二十世纪的现代小说常常也晦涩难懂,所以便读了读这本评介的书。刚开始的时候无法理解为什么评论家们会构造出如此多的新概念和新结构去分析一本小说,认为很多时候小说作者们也想不到这一层面。正如书中所说,一本优秀的小说为很多文学专业的学生提供了博士学位。读到后面,越来越觉得书中提到的一些写作技巧很有道理。不过,这本书基本上是评论家的观点的综述,作者本人的观点较少,作为一本现代小说评论的入门读物非常不错。

4. 《此时此地》。由于某种众所周知(事实上知道的比例很小)的原因,决定读一读这本书。内容源自作者的博客和访谈。虽然是一本介绍艺术、建筑和摄影的书,但作为外行的我来看,更像是一本阐释作者世界观的哲学书。对作者来说,技术是次要的,人的想法、哲学观才是最根本的。

5. 《娱乐至死,童年的消逝》。同一作者两本书的合集。写得虽然好,但我认为还是没能说服我。作者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有过虑之嫌。毕竟这个社会是发展的,信息量必然越来越大,人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于某一类信息。有时候,对信息广度的了解并不劣于在深度上的理解。一些不相干的信息也当时可能看不出来有什么用处,但未来也许很可能会派上用场。娱乐本身无可厚非,但作者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教育的目的是在二者间寻找一个最优点,等孩子长大成人则由自己判断。另外,书写于90年左右,互联网的出现和蓬勃发展已取代了电视,书中的部分观点也已陈旧。总之,我的观点是,一个接受良好教育的人是不会娱乐至死的;至于童年,我们认为现已消逝的状态还是会被将来长大后的成人所怀念。

6. 《寻路中国》。很有意思的一本书,旅程,经历,加上一些作者所了解的历史和观点,其实这样的书并不难写。唯一的区别是作者是一名美国人,在观察我们的国家,经历也必然有其特殊之处。相信本书的很多赞誉来自于作者提到的多数中国人所了解的腐败现象。希望有更多的中国作家来撰写这样的书,阐述我们的社会和其中的问题,不需要太有深度,易读易懂,受众面广,又能影响每一名读者,这就足够了。

7. 《三字经》。回家的时候翻出来的。父亲买的一些书置于书柜多年,却无人翻阅。现在这个家里也只有我每次回去才会拿出来读一读,很遗憾地发现还是有好几个字不认识。以前只知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现在读完了才知道三字经到底在讲什么。不过,个人认为三字经作为启蒙读物并不合适,等孩子读过一些书,有一点基础了再来自学也许更好。这本中州古籍出版社的版本包括三篇对《三字经》的评注。最有意思的是最后一篇产于民国期间,相对于宋时的版本已有大幅改动和扩展,也反映了历史、地理和观念上的变化。

8. 《蒋经国传》。个人认为经国先生是二十世纪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没有之一。在此之前,读过江南写的传记,但相对于本书,差得实在太多。陶涵的传记客观、详实又很有技巧,许多后面提到的人物会在前面点出,读之也像在重温中国的近代史。当读到最后经国先生在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时,依然对微笑面对一切抗议和对自己的攻击,力排党内保守势力的异议,推动民主改革时,眼泪哗哗直流,并不因为写得有多感人,而是自己已完全融入书中。尾声介绍了书中很多人物后来的结局,如一部伟大的电影落幕一般。历史不忍卒读,经国的传奇已不可复制,要更改大陆的现状比台湾当初岂止艰难万倍。

另外,本月开始读杂志《天南》,一本很有趣的文学杂志,但不是纯粹的文学。第一期主题是亚洲的农村,第二期据说是科幻,拭目以待。